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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经筵(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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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脸色铁青,心里发寒。这个问题是太和帝问出来的,以父皇的心性他早猜到会有这么一遭,偏偏还是让他来承受。

他坐直了脊背,面上抿着唇,但并未显示怒气。

“太子不仁,太子失德,德不配位!还请陛下换储!”

“臣附议!”

“臣附议!”

……

他们声势浩大,太和帝并未言语。高首辅上前一步,痛斥:“陛下今日意在经筵,并非换储。换储是国家大事,岂非你们一言一语就能决策,难不成你们是想仗着声势浩大,逼迫陛下,这就是你们的为臣之道?!”

众臣被反问心中一惊。

太和帝的目光落在诸位皇子身上,又落到太子身上。

高首辅道:“陛下今日只言经筵,这句话臣也有解释。臣等科举入朝为官皆是陛下所赐,陛下对臣等有再造之恩,此恩大于天,臣等承了天大的恩情,若是视君为寇仇岂非忘德忘行忘恩之人,这样的小人不容于世。”

徐次辅上前,“臣附议。”

“臣附议。”

……

太和帝沉吟目光落在翰林身上,林楚清连忙低头,王景之虽然在京城多年遇上这样的事也是避开了眼神,苏寂白早低头不语了,恨不得做鹌鹑。

他们年轻一代的臣子都很识时务。

太和帝的目光落在林楚清身上,“林编修你来说说看。”

林楚清想到周学士说的在经筵上口出狂言当场触怒龙颜被拖下去砍死的探花。

他上前一步。

荣国公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若有不察,他会上前为他求情,陛下看在他的面子也不会对林楚清重罚。

朝臣们对太和帝点了林楚清的名感到惊讶,一个编修何至于被陛下记住名字。

林楚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阎王的名单。

他拱手恭敬道:“臣以为臣视君为寇仇是大谬。草寇者所过之处皆掠夺,若视君为草寇,必以篡权夺位为志,以谋逆为能。然从古至今这样的人没有不身败名裂的。纵然一时得逞,也是被称为奸雄,奸臣。在史书之下皆为乱臣贼子。”

“陛下今日以经筵为言,开圣人之言,正是要明君臣之道。臣观《春秋》重在正名。君之名定,则臣之名定。君之名不定,则臣之名不定,天下荡然,百姓无秩序管理,国将不国,百姓流离失所。君定名定才是圣人之道,君臣相宜。”

朝臣们不禁点头,哪怕是想要以储君之名动摇太子的位置的人也是听见了心里,心中揣测。

“古有廉颇为报国恩,在使者至时,他披甲上马,以示可用,彼时廉颇年七十有余,仍愿赴国难。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又有诸葛孔明,受刘备三顾茅庐之恩,六出祁山,白帝城托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又有岳武穆,朱仙镇大捷,十二道金牌召回,他甘心受死;又有颜真卿在安史之乱后从容赴死,被缢杀,一生忠义。史书如铁,天下自有公论。”

“臣之责在于匡扶天下。君有失,臣当谏;君有失,臣当补。绝非生了寇仇之心,以至天下大乱,倒行逆施。秦孝公跟商鞅君臣相宜,臣借言道,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满殿无声。

荣国公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目光所处只有林楚清,被他的一番话激的热血上涌。

高首辅的目光落在林楚清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年轻啊真年轻,真是……

党派之争,皇子之论,储君废立,在君臣之论压下来。君臣,何为君,何为臣。

君主是他们以抱负和恩情系一身的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们这一生都是通过追逐君主去找寻情感、野心、欲望、理想、价值。

徐次辅看向林楚清心中也有震动。

诸位皇子更是眼中闪烁,太和帝的目光沉沉的落在林楚清身上。

林楚清在太和帝的目光下,垂下眼眸,后背紧绷,等待太和帝的话。

“林爱卿,说的有理。朕似乎知道为何你被点为解元和会元。朕有你这样的臣子,何愁草寇,何愁奸臣。朕如今心无烦忧。”

群臣松了一口气,太子的后背放松一些,贤王和惠王面带笑意,燕王的手指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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