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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嗯,和夏姑娘年岁相差不大的女人,大人杀她的时候,便失手了好几次。”
夏萩有些恍惚,她微微抿起唇,总觉得抽丝剥茧的理解了:“我知道了,你去备水吧。”
“是,姑娘。”
王大刚要出屋,不净奴回来了,他明显恍惚,全身无力,坐到方才的椅子上。
王大明显有些害怕这时候的不净奴,谁都怕他,王大匆匆走了。
不净奴垂着头,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以为走的是夏萩。
却听见有脚步声朝他走过来,一直到他身前,来人蹲下来。
那双令他无比熟悉的手,放到了他的手上。
不净奴疲累的睁开眼,转过眼,是夏萩蹲在他身边,她墨发柔和的披散在肩头,仰脸对他浅浅的笑。
“不净奴,你累了吗?”
“嗯。”
她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我没有死,不净奴,我哪里也不去,往后,我只在你身边。”
浑身是血的少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而且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往后,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不随便和人出去了,”虽然对不净奴杀陈夫人一事,她心中还有芥蒂,可她总想更多地信任他一些。
因为不净奴是真的一直在护着她。
“好不好?”她用力攥住他的手,又起身,弯下腰将他抱住。
夏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几乎将血腥气冲刷。
不净奴抬起手,却迟迟没有动,怀中的女子笑了。
“没事,不净奴,抱着我吧,我的衣服已经脏了,没事,没事的。”她干脆坐到他身上,将他的双手,结结实实的抱到自己的后腰上。
同时,她的手一下下拍抚着不净奴的后背。
“我喜爱你,不净奴,最好的不净奴,你最好了。”
第66章
夏萩的话语,让他想起第一次得到天子赠礼的那夜。
那面宝贵的铜镜经由师父的手交到他的手中,他跪下来接受,冰冷的一面铜镜,背后是繁复的花纹,能将人的脸庞,五官,照得无比清晰,清晰到,纤毫毕现。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师父在他杀人之后,将铜镜塞在他的手中。
他的脸是血窟窿。
自此之后,他便一直认为自己是杀人的鬼。
保护身受天命的天子,天子在云端,他的职责,便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守护天子,不仅是他,还有无数名死士,都是这样的。
这便是他们的一切,活着只为了这个。
“不净奴,好不净奴。”
女子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他被血淋满的头发,温柔的,温暖的香,他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守护天子,是他自幼时开始,便知晓自己一定要做的事。
可守护萩娘,是他自本心开始,便无法忽视的事,他杀不了她,甚至从本心出发,无比想要守护她。
萩娘在他的心中总代表着这世间最柔软,最美,最干净温暖的一切,他对世间接触的很少,可萩娘在他眼中,像春日的一朵小小杏花,柔软的白色带着浅浅粉,像夏夜金陵城中的小溪柔水,他初到金陵城的那年,看到那条晶莹剔透的小溪,不净奴当时不知为何,都没有下去洗澡,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会染脏了,他只是低头喝了几口溪水。
她像秋日,天子赏给他的桂花糕,他第一次吃甜食便是天子赏给他的,那桂花糕很美,上头的花很香,他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舍不得动,一直到放坏了,放臭了。
她像冬日,师父第一次送给他的小小木雕,马的形状,他一直珍藏着,后来师父发病,嫉恨他受天子重用,将他屋中的东西都拿出去烧了。
他这一生触碰的物什很少很少,死士生来不涉世俗。
也因此,他对这些记忆无比熟悉,萩娘像它们,萩娘是这一切的柔软,一切的美,一切的纯净。
他竟想守护除天子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