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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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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赫然是朝廷追了数月的邓流爱。

他虽身着褴褛,脏破的衣衫细看却能看出布料昂贵,这张脸却是任何脏污都无法掩盖的——其人美姿容,当年高坐马上,风光无限时宛若天仙下凡,如今虽是堕落凡尘,五官却是优越的难以埋没。

这便是清安二十八年的探花郎邓驸马。

“二殿下”他声音沙哑,欲行礼,“怎么是您?”

“世然。”钟言礼上前,他喊的是邓流爱的字,对邓流爱,他展现的甚为亲近,哪怕身着锦衣玉服,依旧弯下腰身,不顾衣摆染上脏污,双手将邓流爱扶起。

“是公主将消息给您的吗?”

邓流爱聪慧,转瞬便知晓了一切。

逃荒藏匿于此地,邓流爱饿到形销骨立,若再找不到东西吃,不是他先被朝廷那位可怖的死士找到,便是他被饿死。

他是读书人,家中又是皇商,锦衣玉食的供奉着他,他哪里会捕猎?又不敢下山去抢食,饿狠了,连地上的脏肉他都吃了,可又吐了个干净。

他冒险,写了信,如今自己家已经遍布朝廷探员,嘉顺公主生来骄纵,公主府外无人看守,他避人耳目交去公主府,只求些许金银,能让他吃个饱饭。

“是,”钟言礼坦然,“世然,我来救你。”

邓流爱抬起头来。

此次,郑亭候出事,科举舞弊案正是他们多年以来捞取巨大油水的根源,邓家本就是皇商,又因邓流爱参与科举案,收了数不清的金银,邓家几乎富可敌国,风头无量。

如今,因嘉顺公主抗议,邓家还未遭受惩处,只有邓流爱自己的命岌岌可危。

听到钟言礼的话,邓流爱不免心中酸涩难忍,他已孤军奋战许久,几乎快要忘记过去的走马看花,风头正盛,偶尔忆起,恍见南柯一梦。

也料想,钟言礼该救他。

邓流爱本就是钟言礼的人,科举舞弊案,拿到最多油水,得到最多助力的,并非邓流爱,亦并非郑亭候,沈贵妃等流,而是二殿下。

舞弊案中,那些得以入朝为官的学子,皆是二皇子一派,想来,也是因此,钟言礼才会铸下大错后,还能来到此处救他。

“二殿下。”邓流爱下跪,钟言礼吩咐侍从,拿了两个白面馒头给他。

见了饭食,邓流爱不住流下口水,他几乎没了过去的端雅,一把抢过馒头,双手攥着,大口大口吃。

“世爱,我要送你出去,你不可继续待在京中了。”钟言礼站起身,他望见邓流爱这副急不可待的模样,又满身肮脏,不免暗中用帕子擦了擦手。

一个馒头下肚,侍从又给邓流爱喂了水,要邓流爱歇一会儿再继续吃。

有了食物,脑子也得以转动。

“二殿下,多谢您美意,但真的不是在下不想走,不是在下想要留在京中,实在是最近,尤其是最近,在下无法离开。”

“为何?世然,你慢慢讲。”

“是这样,二殿下恐怕不知晓,北康王从金陵回来了,就是这些日子,来追杀在下的探子们时常念及北康王之名,如今,不只是那死士在,还有北康王在,京中如此混乱,在下如何逃走?”

“我知晓。”钟言礼笑了,本来对夏秋儿来到情雨斋一事,他也有几分怀疑,但派人去查,才得知就在七日前,北康王受命来到京中。

“你不用怕,没有任何人会追你。”

“怎么可能?”邓流爱不信。

“我在三弟身边安插了一个女子,今夜给他喂了催情药,此药若不得纾解,便无法踏出家门半步,一心只会想要与最近的女子欢爱,你说,他会不会来找你?”

邓流爱皱起眉头,没想到。

“那女子极为听话,我已要信息传通之地给她留了密信,要她看住北康王,还要北康王下令,绊住那死士,那女子冰雪聪明,且为我,随时甘愿赴死,你放心走便是,有我掩护。”

“可是,今晚那死士不是还在?那死士是陛下的人,我若出去被发现——”

“是父皇的人,可也是北康王的人,今日父皇前去龙昌避暑,带两位贵妃,至于沈贵妃,我已要她彻夜缠着父皇,你是嘉顺的驸马,那死士若探寻你踪迹,定要往上禀报给三弟才敢动你,而北康王此时又中了我的计。”

而且给三弟灌了迷情药,如何不算大罪?

三弟如此谨慎,明日定会命令那死士前去探查情药来历,届时,夏秋自求多福,一番混乱,哪里还会顾得上邓流爱呢?

“你该担心的,只有三弟,但你放一百个心,那女子忠心不二,行事万无一失,便是跪着,也会与三弟行了床笫之事。”

邓流爱被钟言礼口中的字字句句,安抚得心中深感轻盈感动,好似这些日子的苦难都有头儿了。

心叹,也不愧是最讲仁和,最会收敛人心的二皇子。

没想到他为自己铺了如此缜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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