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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然不是国事,而成了家事,天子不忍心对爱女施行半分责问,却有手段折磨底下人。
不净奴又回到了天子床榻后的阴影之中。
他看着天子老迈的脚掌,本该如平日般思绪静默,只盯周围异样。
他却有些走了神。
若他的寿命,给了天子。
萩娘会哭吗?
萩娘是个妖怪也好,细作也好,他若死,她会哭吗?还会有人如自己,对萩娘这般好吗?
死,又是去了哪儿呢?
他若是死,定然来不及回去杀萩娘,他只能只身一人前往地府。
死。
不净奴从未想过这些。
可如今,死之一字,却反反复复地落在他眼前,挂在天子老迈的脚掌之上。
他定然会死,死在职责之中,死在天子要他去死的话语之中,只要一声令下,他便会死,可他从未想过,死后如何。
死后会去何处,萩娘如何?死了便管不得,看不见萩娘了,她这般孟浪,会与其他男子做那话本之上的事情吗?
她会吗?
可他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将她杀了。
他略有呆滞,浓黑的一双眼盯着自己的手心,少年的手苍白,纤细,骨节分明,最常攥着的便是匕首,熟练到只用匕首便能将人的头颅一刀割下来,连皮带骨。
可这双手却也攥住过温暖。
攥住过萩娘,摸过她的身子,细细捧着她墨发,攥她衣衫,系带,不是为了杀。
萩娘。
若你的命,时时刻刻在我的手中便好了。
我如今想起地府,竟感到心中阵阵发冷,我大抵是疯了魔。
若我死时,只是像天子拽住金铃那样,我便会跟着天子咬毒自尽——若你的命,也能如此轻易地攥在我的手中便好了。
地府定然好冷。
你若是能陪着我便好了。
被你夸赞,我便欣喜,无论何物都想送给你,被你无视,便心中憎恨到想要杀了你,却又无法下手。
萩娘,萩娘,萩娘,萩娘。
你在害我吗?在给我下毒吗?我废掉了吗?
他的视线,又游离到天子苍老的脚掌上。
他竟破了天荒,心中升起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他的寿命,不是给天子,而是给萩娘,便好了。
那他便是连死,都死在萩娘那柔软的身体之中了,他的骨血,神志,他的手,发丝,头颅,身体,全部都会化在萩娘的心魂骨血之内,与她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若是能如此便好了。
床榻上的天子翻了个身,溢出睡梦之中苍老的呓语。
天光略明。
不净奴怔怔站在原地,盯着龙榻上他唯一要效命的主子,后背已泛起阵阵冷汗。
忆起师傅责打痛骂:万恶淫为首,混账的东西!
师傅不知萩娘存在,却对他这金陵一趟的思绪异常了如指掌。
他被她害了,着了她的道……
他将她掠入府里,起初,只是为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