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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被这一打岔,蓦地静默下来。

王秀等了会儿见等不到后文,很明显也想到法金的事。她攥紧陆游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师傅,大师!钱我都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你快去救救我儿子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

纵使这家人平时德行再差,终归不算穷凶极恶,也有一颗拳拳爱子之心。

陆游终于点头,向贺祝椿的方向递出一个眼神,道:“走吧。”

贺祝椿立即往他身后靠。

贺胜军在一旁静立着,望着自家孙子的背影,拍拍旁边眼珠子哭通红的老伙计,感慨说:“我孙子出门一趟,再回来被训得跟狗一样。”

老邻居哂笑:“……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说,他这样就是!”贺胜军长叹一口气往家走:“孩子大了,我们老了,管不了咯,随他们去吧。”

老邻居在原地看了看狗。

狗也看了看他,摇着尾巴。

老邻居就也进家门去了。

等这块人都走空,灰二财终于抽完最后一口烟,敲敲烟杆子,跟着弟子的方向一同过去。

贺祝椿进陈家大门时,首先闻到的就是极重极骚的一股味道。他在院里来回看了圈,最后视线锁定在偏东的那间里屋处。

正巧,陆游也看向那边,随手指了指,问:“那间住的谁?”

王秀见了,立刻一副激动神情:“那间住的是我儿子,他现在就躺在里面。”

陆游抬眼看那边一眼,说:“走吧,进去看看。”

“哎哎。”王秀忙把他们往那边领。

一进屋子,那股腥臊味道更加浓烈,不说贺祝椿,就连陆游都没忍住皱了皱眉。他左右看了看,突然叫住王秀,问:“你没闻到什么味道吗?”

王秀脚步一停,回头,脸上的迷茫不像作假:“什么味道。”

那看来的确是闻不到了。

贺祝椿注意力却在另一方面。他四下看了看,问:“你妈跟那个姑娘呢?”

“我妈在那屋住着。”王秀抬手指了指挨着院子的一个小屋。

“姑娘……”提到丫丫,她脸上表情有几分怪异,可随即又收敛起来,只道:“她不知道又跑哪玩去了,现在没空找她,等忙完的——师傅,来这个屋子,您请您请。”

陆游隐下脸上神情,跟着王秀往里屋去。

门内,陈家俊正神识不清地躺在床上,一张脸烧得通红,表情狰狞痛苦。额头一块湿毛巾敷着,整个人被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应该是想要捂汗退烧。

陈成康坐在床边,正满脸丧气地看着儿子。

王秀进门,先把陈成康推搡到旁边:“师傅来了,你让让位置。”

“哦哦,师傅你好你好。”陈成康忙起身站在一旁:“您请坐您请坐。”

陆游没看他,更没有客气,在床边稳稳坐下,先掰着陈家俊的眼皮看了看,又去掐脉,一时没出声。

王秀与陈成康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尤其王秀,又忍不住去抹眼泪,说话带着哭腔:“师傅,我儿子没事吧,还有救吗?”

陆游收了手,又在床的四周去看,等看过两圈,才轻“嗯”一声,道:“法金。”

“快,快去给师傅拿法金!”陈成康轻轻推了王秀一下,王秀忙跑到柜边打开个抽屉,从里面点出六万六千七要送到陆游手里。

陆游看看一眼,只是说:“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多一分不收,少一分不救。”

“好,好好。”王秀又忙打开零钱钱包,从里面点出对应数额,与一沓红票子一起卷好往陆游手里送。

陆游接过小砖一样厚的钱,顺手塞到贺祝椿手心,这才终于从衣兜掏出符箓,用食指与中指夹着往陈家俊额心飞。

轻盈的符纸被拽着在空中拉出一条优美的身线,转眼到陈家俊身上时,却一反常态毫无反应。

陆游一副丝毫不意外的神情,只继续拿出符箓,在他身上多处相继落符,上下前后一共落了七张,陆游这才停手,视线偏移,落在床角位置。

“你刚才说,你儿子自从发烧后搬也搬不动,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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