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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祝椿就将路上遇到的事简单说了说,问:“那女孩是谁?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你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能见到她?”贺胜军顺手将碗摞在一块:“那是你大婶子家的孩子。”

贺祝椿抬眼问:“我大婶子一家不是去城里住了?”

“在城里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傻子,家里养了几年想办法治,治不起,就送回来给了你二叔一家一些钱,给孩子自己扔村里自己跑了。”贺胜军哼哼两声,摆明了看不起这两家人的做派。

“叫什么名字?”

“叫傻女。”贺胜军皱着眉头:“连个姓都没给,村里很多人看不下去,见着她会给点吃的,你们看见她可以叫她丫丫,村里人也这么叫,她听见知道是叫她的就会过去。”

贺祝椿点点头,又问:“那也不对啊,我年年回来,如果这小姑娘几岁就被送回村里,我应该见过啊。”

“啧。”贺胜军压低声音:“你二婶子欺负人孩子傻,压根不把她当人,一根绳栓桌子边就一直给拴着了。”

“拴着?一个活人?”饶是陆游见识多些也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贺祝椿却说:“这种事也还算常见。他家栓的只是哥哥家的孩子,有些人家亲闺女亲儿子傻了也照拴不误。”

“怪不得我没见过她。”贺祝椿又面向贺胜军:“合着今天能见着人,也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弄开绳子跑出来的。”

“昂。”贺胜军将筷子拢成一把:“但是你们说在水井房听见吹唢呐的声了?这事有点说法。”

贺祝椿与陆游一起支起耳朵听。

贺胜军想了想,告诉他们:“快过年了,椿儿,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跟小伙伴们挨家挨户捡人家不要的旧布鞋,然后在街上垒起来点火烤馒头吃的事?”

贺祝椿点点头:“记得,小时候这活动年年都是我张罗,后来就张罗不起来了。”

陆游问他:“为什么?”

贺祝椿就答:“后来生活好了,大家都穿胶鞋,那玩意儿烧火有毒,烤出来的东西不能吃。”

无关人文地理的一个理由,但很现实。

陆游抿抿唇没接茬。

贺胜军帮他补充道:“那是一个传统习俗,腊月十五前后老鼠娶亲,那火堆是烧给老鼠看的,说是孩子吃了鞋子烤出来的干粮不生疮不生病。”

贺祝椿明白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听到的唢呐声是老鼠吹的?”

贺胜军无意识拿筷子敲了下瓷碗:“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会有正常人跑过去专门吹唢呐,而且咱村里就一个会吹唢呐的老头,前些年还死了——就是老鼠闹得动静,错不了。”

贺祝椿听着,拐了下他的手:“别敲碗,乞丐才敲碗。”

贺胜军白他一眼,把筷子放下了。

陆游问:“我也觉得,那地方动静不太对,不是人发出来的。”

贺胜军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你还懂这些?”

贺祝椿替他回答:“陆游,专业跳大神的。”

“是出马仙吧?”贺胜军还挺懂这个,杵了杵贺祝椿:“你知不知道,你们来的那条道上,有个叫裴庄的村,那就有个出马的。”

贺祝椿半睁着眼:“我怎么不知道?”

“他出马才五六年,你那时候早都上学去了。”贺胜军岁数大了,想起一搭说一搭:“你二婶子家的俊俊哥,要订婚了,还是找那人算的日子。”

“这我知道,刚在村口遇见我二婶子,她明天还要去吃席。”

贺胜军轻哼一声:“吃什么席,那是要你随份子去,她儿子结个婚恨不得给全天下人都通知到位。”

“那我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把你带来的朋友也叫上,到时候咱俩随一份,你俩负责给本吃回来。”

贺祝椿被他逗笑:“忒抠了你。”

“我的便宜能给他们随便占啊?惦记老农民钱的最可恶。”

“你都多少年不种地了,还老农民。”

“我有地就是老农民,而且那地也没闲着,我都租出去了。”

“租给谁了?人一年能给你几个钱啊?”

贺胜军往后靠:“那我得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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