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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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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牌位四散,柏木长牌掉落各处的声响间歇性传遍整间祠堂。这其中有些牌位掉在角落里勉强幸免,但更多的顺着供台落地,有甚者更是直接滑出几米远落到陆游脚边。

陆游就将牌位捡起来仔细端详,低声道: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块缺了牌位的空角,是你弄的。”

“是啊。”黎圆满将一木头牌狠狠踩在脚下碾了碾,笑道:“一群该死的老东西,生前作恶多端迫害我们,死后还要借个祠堂巩固自己威望,他们也配?老封建的规矩就该陪着封建社会一起去死!”

她随手拽起个木牌子砸在地上,又抄起另一个,屈起腿一砸,厚实的木牌竟然就这样被掰成两截,横截面木屑飞溅,带动视线落在黎圆满癫狂的脸上。

她低声道:“生前作恶的就该投去畜生道做猪做羊让人宰杀,饮其血食其肉。反正他们生前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说的不错。”陆游将手中木牌对准黎圆满摇摇抛过去,道:“他们罪有应得。”

黎圆满将木牌接在手中,顺手丢在地上踩住。她冷笑:“他们都该死,从肉体,到灵魂,不可赦免!”

“气性这么大,对他们的恨让你每晚气得睡不着吧。”陆游走至中央,扯过太师椅调转个方向,轻飘飘坐上去。

他双腿交叠,臂肘戳在大腿上,将腿肉戳出个小坑出来,惑人的桃花眼此刻活了一般,格外有灵性落在她身上,道:“这么多年,大到杀身夺命,小到走在路上被人轻飘飘撞一下,这么多的愤怒侵蚀你,黎圆满,你有睡过一个好觉吗?”

砰——

牌位顺着颊边狠狠擦过,陆游却不改神色,从低位视角慢悠悠抬眼看着她,神色寡淡:“怎么又生气了?”

这视线却怎么看都带着股压迫感。

黎圆满愤怒吼道:“我是无辜的,是这世界上的在伤害我!伤害我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就该去死!”

“包括你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是丈夫——演了那么久的好人,为什么现在却突然不演了?”陆游依旧是那副神情,语调情绪寥寥,却总让黎圆满忍不住怒火中烧。

贺祝椿不解望着她:“你的好脾气是演的?”

“白天演人人敬佩的好好老板,晚上就到村里祠堂打砸牌位撒火气,咱们美丽的黎小姐好像有个不太好的脾气。”

黎圆满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没说话。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陆游却清浅笑了一声,他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身子后仰,甚至有闲心从口袋中抽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在嘴里,而后摸出打火机打上火。

咔哒——

火机一声轻响。伴随着火苗的寂灭,一缕青烟顺直而上,在烟尾雕出朵亮红的花。

其余两人都安静看着他动作。

直到一口烟悠悠然吐出来,浅色瞳仁落在烟条的视线上移,又重新看向黎圆满。

贺祝椿初时疑惑他家陆师傅今天怎么气质格外奇怪,转头打眼见着他身上一片狐狸身形若隐若现,即刻内心了然。

一位好熟悉的仙家。

陆游左手掐着烟,右手点兵点将一般挨个指过两人,先是对贺祝椿道:“你,是傲慢。”

贺祝椿撇撇嘴,没敢反驳。

“而你……”指尖调转,对准黎圆满,道:“是暴怒。”

这就是最后一条线,那条陆游百思不得其解,不止局限于这片天地、却串联起整段故事的线。

也是仙家安排给他,关于第二个任务的最终主题。

情绪,有时也会是杀死安稳的刽子手。

黎圆满丢了手中牌位,将桌上香炉拍到一边,随便在桌上抹了把,双手一撑,直接撑起身体坐在供台上,气势于对面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皆安稳坐着,定定注视彼此。

贺祝椿私下寻找着看了看。

——确实没有凳子了。

站着吧。

陆游抖抖烟灰,道:“有话直说,有冤直报,我为你作主。”

黎圆满嗤笑一声,没应答。

“你不服我?”陆游掐着烟,视线直直与她对视,嘴上却话题一转,突兀道:“这双眼睛倒是漂亮,只是跟你不合适,原来那双呢?”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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