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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南枯榔头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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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客栈外护卫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将燕云舒交付的行李搬上了马车,只等少爷和女侠上车,便要启程。

燕云舒走到车前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一挑。

“等一等。”她突然开口。

沙平满脸紧张:“女侠,可是这车有什么问题?”

燕云舒没答话,只是走到车厢侧面,高高抬起腿,看似随意地“砰砰”就是两脚。

“咔嚓”两声闷响,结实的木板硬生生被踹出了两个边缘整齐的窟窿眼。

“透气。”燕云舒收回腿,头也不抬地拍了拍鞋尖上的木屑,“坐这个无窗的闷罐子,连口新鲜气都喘不上。”

沙平看着被“暴力开凿”出来的两个大洞,心疼得直抽气,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劝。

谢御风从客栈里踱步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看着那两扇被踹出的小窗,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原本以为她视察车辆,是为了防备谢府护卫们“阳奉阴违”暗算,没想到……她担心的仅是“透气”,压根没把“谢府护卫”放在眼中。

“女侠好脚力,踢出的“窟窿”圆润均等。”谢御风笑眯眯地赞了一句,十分自然地踩着脚踏上了车。

马车再次启程。只是那辆旧马车虽被沙平找人把车轴重新接上,但毕竟不如原装的结实,一路上颠簸得厉害。

果不其然,十日后一直行进到建宁府与处州府交界附近,那根勉强续上的车轴终于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断了。

马车猛地一歪,停在了路边。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地从车厢侧面那两个被踹出的大窟窿眼里探了出来。

燕云舒把下巴搁在窟窿眼的边缘,看着外面苦着脸的沙平,语气平淡:“换一辆。”

另一边,谢御风也从自己的窟窿眼里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补充道:“沙平,去前面镇子上找一辆透气好、光线好的。舒服体面些的,别弄那种闷罐子,燕女侠不喜欢。”

一众谢府护卫根本不敢怠慢,应令便火急火燎地跑去附近的几个镇子雇车。

燕云舒下了马车,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筋骨。前方不远处,一座风雨亭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

“过了这风雨亭,便是江南地界了。”谢御风摇着纸扇,走到她身侧,语气悠然。

谢御风抬头观天象,道:“方踏进这江南地界,便是有这落雨之势。”

她走到亭下,也抬眼望去。不以为然道:“我们进风雨亭。”

少时天色便急速暗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织成了一张朦胧的网。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正在晕染的水墨画卷。

燕云舒望着雨幕中的青石板路,淡淡道:“江南烟雨,名不虚传。”

“是啊。”谢御风轻笑,目光望向远方,“江南的雨,不似北地寒冽,带着股软劲儿。女侠,等到了温州府,我请你吃温州鱼丸汤和炒粉干。那鱼丸是不加粉、纯手工打出来的,鲜得很,配上点胡椒粉,一口下去,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能驱散。”

燕云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门儿清。”

“在下好歹是江南人,”谢御风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再往北走,到了绍兴府,那好酒好菜可就多了。绍兴的黄酒配茴香豆是寻常,但若是到了饭点,去酒楼点上一份清汤越鸡,或者尝尝那梅干菜扣肉,肥而不腻,配着酒吃,最是惬意。”

燕云舒听着他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等过了杭州府,”谢御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姑苏城的繁华,“到了嘉兴,还能吃上刚出笼的新市茶糕,里面裹着淌汁的肉馅,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等到了苏州城,那好吃的就更多了——松鼠桂鱼、响油鳝糊、樱桃肉……”

燕云舒听着他报菜名,忍不住打断:“你刚才说的温州鱼丸,和苏州的松鼠桂鱼,哪个更费功夫?”

谢御风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自然是松鼠桂鱼。那鱼要改刀如松鼠毛,炸至金黄蓬松,再浇上现熬的酸甜卤汁,上桌时还要‘吱吱’作响。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燕云舒脸上,“若是女侠想吃,在下可以请松鹤楼的大厨专门做一盘。”

燕云舒没说话,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又牵了一下。

“行。”她说,“你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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