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页)
“明日去陆青霜那里,把身上的伤再好好理一理。”李相荀闭上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我这人虽然不怎么记事,但也不喜欢自己用着顺手的东西,平白无故地坏了。”
琅舟在地上磕了个头。
“是,主上。”
他站起身,拖着满身酸痛与新旧交错的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
门被轻轻合上。
李相荀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残留的一点温度。
他确认自己与琅舟的关系非同一般。
但既然这把刀不肯把刀鞘亮出来,那他就慢慢磨。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个人连皮带骨,彻底嚼碎了咽下去。
次日清晨,李相荀睁开眼时,床榻另一侧已经凉透了。
屋里还残留着昨夜靡乱的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他坐起身,随手披上外衣,目光扫过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人走得倒是干净,仿佛昨夜那场近乎献祭般的抵死缠绵,不过是一场见不得光的幻梦。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裴清在廊下低声道:“世子,起了么?”
“进。”
裴清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醒神茶,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神色有些凝重:“世子,琅舟不在外间。”
李相荀端过茶盏,拨了拨浮沫,语气平淡:“他昨夜受了累,我让他回去歇着了。”
裴清听出他话外之音,眼皮猛地一跳,却不敢多问,只将声音压得更低:“他没回去。属下刚从前院过来,听说半个时辰前,王爷身边的聂枭亲自带人,把琅舟调走了。”
李相荀拨弄茶盖的手指蓦地一顿:“调去哪了?”
“落雁城。”裴清深吸了一口气,“名义上是去给驻守在那里的偏将送协防密令,但实际上……北线风媒刚传回消息,拓跋烈的先锋军已经悄悄绕过了雁回关,落雁城此刻,只怕已经被围成了铁桶。”
孤城落雁
李相荀抬起眼,眸底那点温润的伪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落雁城是座孤城,粮草不足半月,守军不过千人。”李相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父亲这是嫌他在黑风峡没死透,非要亲手送他一程。”
裴清急道:“世子,琅舟伤势极重,昨夜又……眼下若单枪匹马闯入敌阵,必死无疑。要不要属下立刻派人去追?”
“追不上了。”李相荀放下茶盏,闭了闭眼,“父亲既然让聂枭亲自拿人,就是算准了我刚醒,手里没有兵权,根本拦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枯枝。
理智告诉他,为了一个暗卫和李长渊撕破脸,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最愚蠢的举动。可只要一想到琅舟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想到他昨夜在自己身下隐忍颤抖的模样,李相荀心口那股无名火就像浇了热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