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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泥渗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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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梅家之外是下着雨。

冰冷的雨箭,在空中醉于锋利,却在触及任何地方的时候顷刻柔软。

但它依旧是箭,渗进了想要摧毁的东西之后,很快地变成累赘。

沿着梅府外的官道,他抱着梅蕴走了很远。

雨声霹雳,惊得秋枝瑟缩,隐藏在此之下蓄力而起的脚步声好似雨滴落在地上炸开。

天黯地浑,檐牙高啄。

他放下梅蕴,靠在在一户人家的屋檐前避雨。

两人湿透的每一角都在滴着雨水,他才发觉,雨已经成功地将锋利又重新化形——

雨箭闷在胸膛,恍若那夜不可思议的梦,只隐约浮现描述不出来的痛。

昏死的梅蕴靠在他的身上。

而他还痴痴地想,适才所回忆到的片段,结结实实害他惘然、无所适从。

如果说这段救助自己的缘实际来自梅蕴,那现在又岂止是一丁点儿的愧对。

况且梅蕴怕他。

他很可怕?

他无法变化心头那几个字,所以也无法分心去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有人来了。”沧龙却说,“不是凡人,你且小心。”

于青烈竟没有察觉到沧龙感受到的那丝气息,不免起杀意抓住剑柄,谨慎地环顾看似无人的周境。

阴影中蓦然现出一个无法捉摸的人形。

那人形在黑夜中隐藏格外得很好,几番摇摆不定,于青烈肉眼甚至无法完全跟得上他的轨迹。

他面上厚厚的青铜面罩,现在只显得出黑凹凹的两个眼孔,就像是危险的深潭。

而若隐若现的眼仁,便是多年前向潭中投掷的石子。

至今未停止激动。

雨滴敲打在他的面罩和背后的大刀上,叮叮当当,真如有箭矢飞射而来般,瘆人的慌。

“是你?”于青烈杀气未减,心中困惑反又升起。

难道今天就是所谓的“时机一到”?

“嗯。”青年左手放在右腕上,摩挲着腕上粗粝的毛线,似乎才刚刚心安下来。

来人居然就是那天交给他鳞片的人。

“我是来助你的。”青年淡淡道,站在檐外三丈不再靠近。

啪嗒啪嗒的雨还在不停试图击破他的防线,只是他始终无动于衷,“你想把他救醒?”

他的手指慢悠悠抬起来,指向梅蕴,“我还是可以帮你。”

“你是谁?”于青烈蓦然发问。

这个疑虑,也同样生在沧龙心里。

因为它厌恶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好像其天生就和他相克,“这种家伙,怎么能信任。”

它自然是不知道,前几日的光阴,全凭青年的相助才能恰好与登云殿弟子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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