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沙与微凉（第12页）

太宰治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继续看着西格玛。

国木田独步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防晒霜差点掉在沙滩上。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表情，但那张脸从额头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哎、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种像是梦呓般的声音，“……啊？……”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想移开又移不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

“国木田君？”宫泽贤治在旁边喊了一声，“你还好吗？”

国木田独步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半，灵魂正在缓慢地从嘴里飘出来。

中岛敦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从看到西格玛脱掉裙子的那一刻起，脸就“腾”地红了。

那种红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到整张脸，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的目光慌乱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看天？太阳太刺眼。

看海？海浪正好打过来，什么都没看到。

看沙滩？沙子好烫。

看自己的脚？脚趾头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防晒霜上，死死地盯着那个瓶盖，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东西。

“敦君。”泉镜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脸很红。”

“我、我没事！”中岛敦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我只是、只是有点热！对，热！”

他用力扇着风，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继续盯着那个瓶盖，像在和它较劲。

泉镜花歪了歪头，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西格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纯粹的欣赏。

好漂亮。她想。

西格玛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像珍珠，亮亮的，软软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西格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回来看向中岛敦，小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敦君不敢看呢？

与谢野晶子从沙滩椅上站起来。动作很快，但姿态依然优雅。

墨镜被她随手放在椅子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西格玛。

然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港口□□那边的方向。

“西格玛。”她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西格玛转过头看向她。

与谢野晶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米色罩衫。

那是她多带的一件，原本是打算自己换着用的。

她走到西格玛面前，把罩衫展开，披在她肩上。

柔软的布料垂落下来，遮住了西格玛的肩膀和胸前，在腰侧松松地系着。

“海边风大。”与谢野晶子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别着凉了。”

西格玛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罩衫，又抬起头看向与谢野晶子。

那双淡粉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