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自知之明（第1页）
丁承平住在皇宫的太子府，而北伐军驻扎在城外大营。
在之前，他每三日都会去军营走上一遭：处理一些朝廷公文，军法执行等事情；也会巡视士兵日常操练，工事修筑，以及视察饮食、粮草、器械的安全与管理。
在“处罚”下来之后，就再没去过城外大营，反而是副帅全长忆每日都会来太子宫拜见他。
“末将今日前来，是有几桩军务拿不定主意，特来向大帅请示。”
全长忆按军规行了个标准的参礼，腰弯得一丝不苟，神色态度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丁承平满脸微笑，“全帅快快请起，你是北伐军副帅，战事也已经由你接手，一般的事情无须跑来问我。你也知道，随我一起前来的小妾身子不适，我费尽功夫才说服散花楼的王掌柜亲自施针，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为此事操心，实在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末将也不敢随意来叨扰，实在是一些事务拿不准，还需丁帅定夺。”
“既如此，那全帅就请直言。”
“第一桩就是欧阳将军派遣人来催粮，卑职不知该如何处理。”
“如今欧阳老将军身在何处？”
“欧阳将军势如破竹已经打到了武威，距离燕城四千里地。”
“打仗从来不一件易事。后勤决定上限，军心决定下限，情报决定成败，而后勤保障又是最枯燥、也最致命的一项，它不难在，难在持续地、低成本地、不出乱子地运。四千里地，如果全部从燕城运粮，哪怕只往前线运输几万石粮食，也需要耗费数十万百姓，几百万石粮食的损耗。而且，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地处边境，敌人骑兵随随便便就能截断运粮队伍，我军根本无法承受。”
“丁帅一针见血，可如今欧阳老将军的三万大军已经身在武威却又极度缺粮，还请丁帅示下。”
“昔日大赵边疆九郡的粮草都是依靠边军自屯与朝廷补给，可我大夏新占中原立足未稳，屯田又解决不了眼前急用，从燕城运粮太远成本太高并不适合。为今之计只能去寻萧家帮助了。”
“云中郡萧家？”
“云中到武威虽说也有两千里地，但比燕城近了一半。萧家是云中郡的千年大族，在西北几郡影响力非凡，只有他们出手才能保障欧阳老将军的后勤供应。”
全长忆紧皱眉头道：“两千里路的运粮成本也极度骇人，萧家再富有也未必承担得起，重点是他为何要倾家荡产为我大夏朝廷做这样的事？”
丁承平笑笑：“首先，萧家承受得起！他们可以动员西北一些世家大族帮他分担压力；第二，这是一桩交换生意，我不是让他免费做事，而是会许以利益。”
“什么利益能让他倾家荡产的付出？”
“榆林、固原、安定、武威四郡的盐引！他能把粮食送到哪里，哪里的食盐专卖权就交给他！在北伐之前，我就向陛下讨过圣旨，为了解决北伐粮食供应难题，特意将盐引作为交换手段，商人想要拿到我大夏朝廷在赵境的食盐贩卖权，必须利用自己的商道与人脉给我把粮草输送过去！”
“盐引作为交换？”
“对，以后北方九郡边军的粮草就以屯粮为主，朝廷供给、盐商运输为辅的方式实行。现如今却是两手准备：其一，让萧家全权负责西北四郡的驻军粮草；其二，我给你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武威，嘱咐欧阳老将军便宜行事。实在买不到粮那就劫掠！我自会为他承担所有后果。”
全长忆一懵，“丁帅，这？”
丁承平哈哈大笑：“照吩咐去做，我下达的命令绝不会让下属背锅。”
“是，属下明白了，还有几件事，这个是驻燕城部队最近一月的粮草开支账册，还请丁帅过目；其二是罗靖宇将军想要投掷营增援。。。”
小半个时辰之后，全长忆才从皇宫离开。
走在空旷的皇宫御道中，副将全汪霖凑近身子问道：“族兄，丁帅说了将营中之事全权托付与你，咱们为何还要每日眼巴巴的跑来向他请示？”
全长忆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无人，这才轻声回答道：“这支北伐军是以他的田湾系为核心，从全国招募乡勇组建而成，我只是听从陛下诏令空降，除了跟随你我而来的一万全家军，其他无论是参将还是士兵又能指挥得动谁？就算丁帅真想放权，我也接待不住。”
“我觉得没这么难，张副将了解到靖州几大家族就有数千子弟兵，而他们跟丁承平的田湾系就不对付，咱们可以趁机拉拢。”
“你说的事我有所了解，他们之前因为女人发生过矛盾，但千万别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为何？”
“军队之中不同派系有争执有矛盾不稀奇，仅凭这些不会让靖州那些家族倒戈相向。如今北伐军的饷银、粮草还是在丁承平手中，他的威望也足以震慑所有人，最关键是跟着他能打胜仗，博得一番前程。你说，他们为何要投靠你我？”
“这倒是，以前就听说丁字营军饷高待遇好，连最普通的士兵都是一个月五两纹银，还从不克扣。来了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饷银，吃穿、武器装备的待遇都这么高，时不时还有补助，三天两头有肉吃，冬季都能弄到新鲜蔬菜，这得花多少银子？朝廷为何能拿出这么多钱粮来养北伐军？“
“陛下信任此子，北伐军的军需供应都是优先保障。而且丁承平此人看着骄奢淫逸，但从不克扣士兵饷银，据说他夫人做得一手好生意，经常自掏腰包为全军将士发放补助津贴。我还听说此子在靖州晃县有好几个工坊，不少当地百姓都在工坊里做事挣取薪水，你想挑拨晃县几大家族与此子矛盾绝对不会如愿。”
“我知道了，族兄放心，没有你的命令我断然不会有任何动作。”
“嗯，谨慎做好分内之事，陛下肯让我们前来，就是让我们全家在这份泼天之功中分一杯羹，你可千万别自作聪明因小失大。”
“是，卑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