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第2页)
不仅做珍馐美味,更给穷苦百姓免费施粥送药,把知味宗的道,传到了天下各处。
林归雁的归雁镖局,成了大启第一镖局,不仅掌控了全国的官镖押运权,更成了朝廷与江湖联络的核心渠道。
镖局的镖车走遍大江南北,不仅护镖,更帮朝廷传递政令、探查民情,成了永熙盛世里,连接朝堂与江湖的一道桥梁。
齐磊的熔铁山庄,成了皇家指定的铸器坊,不仅为朝廷铸造精良的兵器、耐用的农具,更常年为知味宗铸造传承用的天厨刀。
山庄里的铁匠,不再只铸杀人的兵器,更多的时候,是铸给百姓用的铁锅、铁铲、锄头,铸给知味宗弟子用的厨刀,铁火淬炼里,藏的是太平盛世的安稳。
江万顷的漕帮,彻底掌控了全国的漕运,协助朝廷整顿漕运秩序,打击私盐贪腐,平抑南北粮价。
从前逢灾年便暴涨的粮价,再也没有出现过,南方的稻米、茶叶、海鲜,北方的面粉、棉花、干货,顺着运河畅通无阻地运往南北,哪怕是偏远的州县,百姓也能吃上平价的粮食,再也不用受粮荒之苦。
天下太平,烟火寻常。
当年拼了命要守护的东西,如今终于成了触手可及的人间。
永熙四年春,江南下起了绵绵的烟雨。
重建后的知味宗彻底落成,后厨的炉火正旺,铁锅烧得通红,菜籽油烧得滋滋作响,苏拾刃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煮面。
细圆的手工面,在沸水里滚了两滚,捞进盛了骨汤的碗里,撒上一把葱花,一点盐,几滴香油,卧上两个溏心蛋,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
是一碗阳春面。
和三年多前,临安城拾味馆的后厨里,他给那个满身病痛、满心忧思的落魄皇子,做的那碗阳春面,分毫不差。
面刚端上桌,后厨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眉眼温润,气度沉稳,褪去了龙袍,没有了帝王的威仪,却依旧带着一身从容。
他身上沾了江南的烟雨,头发上落了细碎的雨珠,看着灶台前的苏拾刃,眼底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是微服私访来到江南的萧褚筠。
他屏退了所有随行的侍卫,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间飘着香气的后厨,像三年前那样,走到了苏拾刃的面前。
“陛下怎么来了?”苏拾刃看着他,笑着擦了擦手,给他拉了一张凳子,“也不提前送个信,我好给你准备你爱吃的菜。”
“不用准备什么。”萧褚筠坐下,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就想吃你做的阳春面。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那碗。”
苏拾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原来他也记得。
记得临安城的那个雨夜,记得那碗驱散了寒意与病痛的阳春面,记得他们相遇的最初,记得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约定。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后厨的炉火噼啪作响。
面汤冒着热气,香气裹着春日的花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没有深宫的阴谋诡计,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生死相搏的惊心动魄,没有天下苍生的家国大义。
只有江南的烟雨,碗里的阳春面,和眼前的人。
萧褚筠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条筋道,骨汤鲜醇,葱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和初遇时的味道,一般无二,却好像又不一样。
当年的面,是绝境里的一点暖,是黑暗里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