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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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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拾刃这边,归雁镖局、漕帮的商队、粮队,借着正月里走亲访友、年货运输的由头,一批批地往京城里送人。

三十六个门派的弟子,十人一组,分散藏在熔铁山庄上京分号、漕帮码头仓库、寒门官员私宅、甚至是皇城根下的市井铺子,全程避开了世家的眼线。

没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皇城里,已经悄悄藏进了近千名江湖好手,只待一声令下,就能立刻驰援皇城。

可他们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布局。

关于谢敬之的动作,他们能拿到的,只有碎片化的情报。

林归雁的镖线查到,太傅府近期守卫翻倍,深夜频繁有黑衣人进出,谢敬之与王、陈两家的家主,每隔三日便会在城外的别院密会,不过具体内容无从得知。

阿福的御膳房眼线,只听到伺候王贵妃的小太监私下议论,说太傅近期频繁给宫里递牌子,和王贵妃密谈。

甚至连安插在太傅府的暗线,都只能拿到“太傅近日心神不宁,频繁查看祭天大典的流程”这种模糊的信息。

他们只知道,谢敬之已经察觉了苏拾刃回京,正在暗中布下杀招。

可这杀招是什么,什么时候落下来,他们一无所知。

信息差带来的压迫感,像一张网,慢慢收紧,悬在头顶的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最先打破平衡的,是谢敬之的先手。

正月二十,小朝会的前一夜,萧褚筠安插在户部的暗线,连夜从皇宫密道送来了一封密信。

信里只有短短几句话:柳洪涛昨夜深夜入太傅府,凌晨才离开,今日已将柳家旁支族人,以回乡祭祖的名义,全部送出了上京,户部的核心账本,正在被大批量销毁。

萧褚筠拿着密信,火速从密道赶到了秘密据点,见到了苏拾刃。

“谢敬之要弃车保帅。”萧褚筠把密信放在桌案上,脸色沉得像窗外的风雪,“从柳乘风被你活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弃掉柳家的准备。”

苏拾刃指尖抚过密信上的字迹,眉头紧锁。

柳家是四大家族里,冲在最前面的挡箭牌。

知味宗灭门案,柳乘风带路;漕运贪墨,柳洪涛主理;甚至连之前给萧褚筠下毒、追杀他的事,都有柳家的影子。谢敬之现在弃掉柳家,就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柳洪涛、柳乘风父子身上,和谢家、王家、陈家彻底切割。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拿出柳家的罪证,也动不了谢敬之分毫,甚至还会让谢敬之落一个“大义灭亲、秉公执法”的好名声。

“最麻烦的是,柳洪涛一旦揽下所有罪责,柳乘风这个人证,就废了大半。”苏拾刃抬眼看向萧褚筠,语气凝重,“甚至谢敬之很可能会杀人灭口,只要柳乘风一死,死无对证,我们手里的人证,就彻底没用了。”

“我已经想到了。”萧褚筠沉声道,“今夜我就下令,让周虎亲自带禁军精锐,把柳乘风从城郊大营,转移到皇宫内的禁军核心监牢,由我最亲信的暗卫看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绝不给他们灭口的机会。”

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他们猜到了谢敬之要弃车保帅,却猜不到他会什么时候动手,会用什么方式,把柳家的罪彻底坐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能被动地守好人证,等着谢敬之的下一步动作。

第二日小朝会,萧褚筠先放了诱饵。

寒门御史赵明诚当场出列,上奏弹劾户部尚书柳洪涛贪墨漕运税款、中饱私囊、草菅人命,当场呈上了部分漕运账本的副本,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敬之、柳洪涛,还有王、陈两家的家主身上。

柳洪涛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没辩解。

更诡异的是王家和陈家,两位尚书站在朝列里,眼观鼻鼻观心,全程沉默,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像完全不认识柳洪涛一样,彻底和柳家划清了界限。

最后是谢敬之,他缓步出列,对着萧褚筠躬身,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义正辞严:“陛下,柳尚书贪墨枉法,证据确凿,臣恳请陛下,将柳洪涛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依法处置,以平民愤。”

一句话,彻底把柳洪涛推了出去,没有半分维护。

满朝哗然。

谁都知道,柳洪涛是谢敬之的心腹,是四大家族联盟的核心成员,如今谢敬之居然亲自开口,要查办柳洪涛。

只有龙椅上的萧褚筠,和站在朝列里的几个寒门官员心里清楚,他们的推测,被彻底印证了。谢敬之果然要弃掉柳家,用柳洪涛的顶罪,换自己的全身而退。

萧褚筠顺水推舟,当场下旨,革去柳洪涛户部尚书之职,押入大理寺监牢,三司会审。

朝会散去,萧褚筠刚回到御书房,就收到了苏拾刃传来的消息。

谢敬之的反制来了。

不过半日的功夫,上京的市井、茶馆、酒肆里,就传遍了流言。说苏拾刃根本没死,是假死欺君,以逆党身份潜回了京城,胁迫寒门官员,构陷忠良柳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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