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第2页)
他们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横在两人面前,共同的、无法绕开的大山。
“我回京之后,必然会和他们正面交锋。”萧褚筠看着苏拾刃,语气坦诚,“我母妃早已不在,如今我在上京,只握有半数禁军的兵权,几个寒门出身的御史,还有几个不得志的老臣,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的食医道,帮我化解蚀骨香,帮我守住饮食的防线,让我能在上京,吃上一口安心饭。”
“我需要你的江湖人脉,你的情报网,帮我盯着他们在江湖上的动作,拿到他们谋逆的铁证”
“我更需要你这个人……陪我站在一起,对抗他们。”
他没有画饼,没有用帝王的身份施压,只是把自己最脆弱、最被动的处境,全盘摆在苏拾刃面前。他把自己的底牌,自己的软肋,全都交到了苏拾刃手里。
苏拾刃瞧着他的眼睛,窥探着这个年轻帝王眼底的孤勇与坦诚,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茶汤熨过,暖得发胀。
从十四岁母亲去世,他就一个人在深宫里挣扎,在九子夺嫡的血雨腥风里步步为营,登基之后,更是孤身一人面对满朝的豺狼虎豹,连一口安心饭都吃不上。
他看似手握皇权,实则比谁都孤苦。
而自己,八年前亲眼看着全宗惨死,一个人逃亡八年,隐姓埋名,背负着血海深仇,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都是孤身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在这江南烟雨里,遇到了能并肩同行的人。
苏拾刃刚要开口,后厨的阿福突然冲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师父!后院!后院着火了!”
两人脸色骤变,同时起身往后院冲去。
滚滚浓烟正从后院的方向冒出来,火光冲天,正是后厨密室的方向——那里藏着知味宗127把天厨刀,藏着宗门的全部典籍,还有父亲留下的密档,是苏拾刃的命根子。
“不好!”苏拾刃心头一紧,就要往火里冲,却被萧褚筠一把拉住。
“别慌!”萧褚筠厉声喝道,同时对着院外大喊,“周虎!带人灭火!快!”
守在巷口附近的禁军侍卫,纷纷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刚打来的水桶、湿棉被,有条不紊地扑火。
萧褚筠心里一沉。
他料到了,鬼手堂刺杀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昨夜就安排了侍卫在拾味馆周围布防,日夜值守,就是防着他们反扑。
火势虽然猛,却被侍卫们很快控制住了。
苏拾刃甩开萧褚筠的手,冲进还冒着烟的密室,一眼就看到,密室的门被人撬开了,里面的典籍、刀架,都被泼了火油,好在侍卫们来得快,火没有烧透,天厨刀和典籍都完好无损,只是外层的木架被烧黑了。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而密室门口,躺着两个被打晕的黑衣人,手里还拿着火油桶和火把,正是鬼手堂的人。
“师父!你没事吧!”阿福冲进来,上下打量着苏拾刃,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刚才我去后院拿东西,正好撞见他们撬门放火,我喊人的时候,他们还想杀我,多亏了外面的侍卫大哥冲进来,把他们制服了!”
萧褚筠走进密室,看着地上的黑衣人,脸色冷得像冰。
若不是阿福发现得早,若不是他提前布了防,苏拾刃藏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苏拾刃最后的念想,都会化为灰烬。
“审。”萧褚筠对着跟进来的周虎,只说了一个字,“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还有什么后手,一字不落,全审出来。”
审讯没有费太多功夫。
两个黑衣人都是鬼手堂的死士,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可周虎是禁军里出了名的审讯老手,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他此时正拿着一些“宝贝”,狞笑着……
“哈哈哈哈哈!”
“大人……别……哈哈哈哈…别……”
不到半个时辰,就审出了全部实情:
是柳乘风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深夜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