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第五章 洛阳惊变2(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四对目光全集中到仍坐在椅内的寇仲身上。

寇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李世民想杀我寇仲,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洛阳,他将永不能办到。”霍地起立,昂然阔步的朝大堂出口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肯定和有力,配合其龙行虎步的姿态,威猛无俦的形象,足音组成的奇异节奏,透出一往无前的强大信心。

跋锋寒等旋风般在他领头下跨出大门,开赴战场。

鼓声雷动,号角齐鸣,奏的非是进攻的鼓号,而是欢迎李世民凯旋的乐曲。李元吉的围城军倾巢而出,在城外河原摆开阵势,灯火连天,映照着从大江开来近百艘水师船舰填满漕渠和洛水的幢幢帆影,天上星月亦要黯然失色。“砰砰!”领头的两艘巨舰燃放胜利的鞭炮,一时火光闪闪,烟屑冲天而起,平原上数以万计的唐军和泊岸登陆还师洛阳的战士齐声呐喊欢呼,喊叫声像潮水般往洛阳鞭挞,士气昂扬沸腾至极点。

寇仲、跋锋寒、徐子陵、跋野刚和杨公卿等抵达东城墙头,王世充、王玄应、王玄恕与王弘烈、王行本、王世恽等一众王系将领,早先一步来到城垛,遥察敌情。外姓将领郭善才、单雄信、段达、崔弘丹、孟孝文、张童儿等呆立城墙上,人人面如土色,目生惧意地瞧着城外声势夺人,兴奋情绪高涨的大唐军。洛阳城头由王世充至每一个守城的战士,无不志气被夺,迷失在恐惧和绝望中。寇仲等人来到王世充右旁,加入观敌的行列。

王世充脸上血色尽褪,瞥身旁的寇仲一眼,目光重投城外,低声道:“窦建德完了!”

寇仲头皮发麻,无言以对。

“咚!咚!咚!”有节奏的鼓音,从欢呼声的汪洋中冒起,唐军呐喊示威之声逐渐减退,代之而起的是战士踏足前进、整齐划一的声响,对守城的将士形成催命的符咒。位于漕渠和洛水间平原的大唐军开始朝洛阳推进,分成三军,前方数排是矛盾手,接着是刀箭手和骑兵,以鼎盛的军容,昂扬的士气,压城而来。城外处处旗帜飘扬,阵形似海,只其威势足令人生出不战自溃,无法与之抗衡的霸道气势。

寇仲功聚双目,朝从船登岸的一队人马瞧去,领头者赫然是李世民,旁边一骑鞍上坐的是被绑个结实垂头丧气的窦建德,在一众大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庞玉、罗士信、秦叔宝、李神通、李南天、康鞘利、程咬金、王君廓等簇拥下,与欢迎他的李元吉、屈突通、薛万彻等会合后,趾高气扬的朝洛阳城开来。

战鼓轰天,马蹄人足踏地之音震撼大地。两河间的唐军部队推进至第二重壕堑后五丈处,在一声号令下,倏然立定,又生出另一种使人感到唐军训练有素,上下齐心的威胁力。城墙上守城将士,则人人面色如土,内生怯意。

李世民、李元吉率领的人马,缓缓而来,从退往两方的唐军部队筑起的人墙间穿过,直抵第二重壕堑外边沿处,然后打横排开,面向城墙上的王世充、寇仲一众人等。寇仲目光投往在马上给五花大绑捆个结实的窦建德,刚好后者仰头朝上瞧来,两人目光相触,窦建德立即一脸羞惭地垂头避开他的眼神,只见他神情憔悴,眼中充满穷途末路的仓皇和绝望,比对起以前威风八面、自信十足的窦建德,分外令人心酸难禁。窦建德被押在李世民和李元吉之间,更令人感到胜利完全掌握在他们两兄弟手上。李世民朝上瞧来,虽相距逾千步之遥,但双方均为高手,可把对方神情瞧个一清二楚。寇仲正狠盯着他,两人目光接触,有如刀剑交锋,互不相让。

王世充像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热泪泉涌,悲呼道:“夏王!”窦建德雄躯剧震,却没有答话。

李世民没有理会王世充,遥向寇仲叹道:“少帅!世民有说错吗?”

寇仲尚未有机会答话,李元吉暴喝道:“寇仲!只要你不是蠢才就该知大势已去,若还不跪地求饶,立即献城投降,我会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子陵与跋锋寒交换个眼色,心忖果如所料:李元吉是务要令李世民与他们水火不容,没有谈判修好的余地。李世民听得眉头大皱,又是无可奈何,说到底双方已成死敌,兼之李元吉奉有李渊密谕,且他身为唐军主帅,在三军面前如何能维护寇仲等人。

寇仲收摄心神,容色变得无比冷静,闷哼道:“齐王真客气,可是你看我寇仲像是会跪地求饶的人吗?”

李世民马后的秦叔宝和程咬金露出黯然神色,摇头苦叹。

“好大的胆子!”李元吉麾下诸将纷纷喝骂。

在李元吉旁的李南天厉喝道:“寇仲你死到临头仍大言不惭,眼前的窦建德是你的好榜样,敢反对我大唐者,没有一个可以有好下场的,你……”

长笑声从跋锋寒口中传出,响震城墙上下,透出视死如归、勇者不惧、睥睨天下的信心和勇气,打断李南天的喝骂,把唐军的气燄也压减少许。接着跋锋寒暴喝道:“现在洛阳未破,胜负未分,尔等口出狂言,岂非笑话。”

一丝充满仇恨的可怕笑意从李元吉嘴角泻出,瞬即扩大,哈哈笑道:“胜负未分?这才是真正的笑话。我代表父皇向你开出条件,假如你寇仲不在十声鼓响内出城来跪地求饶,我立将夏王击毙掌下。”

他旁边的窦建德勉力在马背上挺直被绑个结实的躯体,沙哑着声音呼叫道:“小仲勿做蠢事,记得为我报……”在他后面的薛万彻从马上俯前,伸指疾点,中断窦建德的话。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刮过城内城外的呼呼秋风,吹得千百计的火把猎猎作响,不时把零星的火屑送上夜空,旋即消敛。

寇仲哈哈笑道:“跪地求饶,还不容易。”先轻撞徐子陵,再往后移,然后冲出城墙,一个筋斗,竟就那么从高逾三十丈的墙头往下翻落去,瞧得敌我双方人人大吃一惊。徐子陵亦跃上墙垛,两手张开,示意己方人马勿要轻举妄动。他和寇仲心意相通,晓得他要单人匹马,从敌人阵内把窦建德抢救回来。

城墙上由王世充到守城士卒,无不挤往墙垛,俯首瞧往正在不断翻着筋斗的寇仲,既不忍睹他跌得肉裂骨折,又不能不关心观看。三十丈的高度,实超越任何人的体能极限,恐怕三大宗师也无法安然着地。寇仲顿成城墙上下全场的目光焦点。寇仲再一个筋斗,不但堕势没有增速,到离地丈许时,身体竟往上稍升,然后轻如飘羽的落往地面。城上将士禁不住爆出震天喝彩声,几疑寇仲是天神下凡,立时士气大振。

李元吉大喝道:“先给我来个跪地求饶,击鼓!”

“咚!”

寇仲点地前冲,直抵东墙外第一道壕堑,毫不犹豫地再腾身而起,在另一下鼓声中投往壕堑另一边,往外壕掠去,快如电闪。

“咚!”第三下鼓声响起。

除李世民、李元吉、李神通、程咬金和秦叔宝外,人人迅速拿起挂在马侧的长弓劲箭,瞄准扑壕而来的寇仲,只要他进入射程,肯定百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这批猛将人人武功高强,绝非一般弓箭手可比,即使强如寇仲,妄图闯阵,实是自寻死路。寇仲倏地停下,恰离外壕边沿处的敌人千步之遥,仍在射程之外。

“咚!”

李元吉呵呵笑道:“尚有六下鼓响,少帅勿要误人误己。”

“咚!”鼓音续起,压得敌我双方人人心如铅坠,呼吸不畅。城上诸人虽为寇仲险恶的处境心急如焚,更怕他妄逞匹夫之勇不顾生死越壕闯阵,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怕分扰他心神。

寇仲凝立不动,仿如变成石像,神情平静至使人心寒。

“咚!”“咚!”“咚!”

李世民面容肃穆,不发一言。

“咚!”

第九下鼓音声起,场上气氛紧张得如拉满的弓弦,李元吉双目闪耀着残忍的异芒,厉喝道:“我李元吉言出必行,这是你最后机会。”

“咚!”最后一记鼓声响彻全场,催命的符咒般震慑每一颗人心。

李元吉毫不犹豫,举掌往窦建德背心疾拍。就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寇仲以快至肉眼难看得清楚的手法,掣出刺日弓,以内功催动弓弦发出“锵”的一声清响,并像变魔术般另一手上已多出一枝劲箭来,弯弓搭箭,拉成满月,瞄向李元吉,连串动作在眨眼间完成,速度快得令人如非眼睁睁地瞧着,谁都不敢相信。此着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怎猜得到本是无弓无箭的他,忽然变得强弓劲箭在手,且蓄势待发。不过没有人及得上李元吉的震骇,当他举手拍往窦建德的刹那,寇仲不但以箭瞄准他,还似能透过箭锋以精神和真气把他遥遥锁紧;他本身亦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晓得若吐劲击杀窦建德,必避不过寇仲这枝汇集其精气神射来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箭,当中情况微妙至极点。左右虽猛将如云,李元吉的感觉却如孤身一人,且是赤身**,失去所有遮掩和隐藏。他哪还敢冒险吐劲,甚至不敢移动半个指头,怕在气机牵引下,惹得寇仲发箭射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