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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他建立了这个非法组织,对信徒进行洗脑,然后从中挑选出十一名忠实信徒。而堂本谦吾则发出了消灭‘M’的指令,并派遣三泽作为卧底打入其中。”
剑崎的眼里闪烁着光,显示出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
“其目的,就是要将三泽与那十一个人的名字都登记在警察厅的数据库中,从而使这十二人能在做出违法行为后免于被追究。”
剑崎一时间听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就是说,建立了一个不受法律制裁的十二人的犯罪集团?”
“正是。这是一个按照堂本的意愿活动的、无法无天的集团。就是他们杀死了权藤,并将罪名扣到了兴奋剂卖家野崎的头上。”
“要是这样的话——”剑崎视线游移着说道,“即使权藤事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了,他们也不会遭受惩罚。”
“是啊。刑事部就算要加以侦查,也会屈服于公安部的压力吧。再说,检察厅也不会立案的。因为从未有过检事总长与公安部相对抗的先例嘛。”
随即,古寺就引用了公安部秘密行动小组的窃听事件。针对革新系政党干部的家庭电话,公安警察实施了有组织的窃听。检察厅虽说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却未予立案。后来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就是说,自我标榜“剔除巨恶”的检事总长,一旦真的面临与警察全面对决,就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同样的窃听事件,倘若是民间团体犯,想必检察官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吧。
“那个事件我记得很清楚。”剑崎说道,“那些检察官对警察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却对弄堂里的小混混死揪着不放,非得送上法院才后快。简直就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这就是我们这个国家的正义。法律面前,并非人人平等啊。检察厅的那些家伙官官相护,对与政治势力相勾结的政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弱者哭告无门,当然是不折不扣的恃强凌弱。”
剑崎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阴影,像是被愤怒的帷幕遮蔽了一般。这次,古寺不想去嘲笑他的幼稚了。
“照这么说,堂本谦吾和‘M’的关系即便暴露,也难以向他兴师问罪了?”
“是啊。只有检察官拥有公诉权嘛。他们不行动的话,是不能对任何罪犯加以判决的。”
“再说,就算想要审问堂本本人,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剑崎无奈地说着,突然仰起了脸来,“西川见过三泽了。”
古寺也想起了这事。
“就是那个‘维扎德(魔术师)’。”
剑崎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按下了号码,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挂掉了。
“没有人接听。”
古寺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并未说出口。“总之,我们还是先把堂本谦吾的事放一下,回到今夜的案子上来吧。那个‘掘墓人’——那个要把‘M’的成员全都杀死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
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剑崎,用并非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倒是愿意相信那个古老传说了。被杀的权藤死而复生,开始向不受法律制裁的家伙复仇——”
古寺仰起脸来,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理解了凶手为什么要模仿那个古老传说了。
“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怎么回事?”
“堂本谦吾和‘M’狼狈为奸,是不能盼望法律对他们加以惩罚的。所以凶手就——”
剑崎接过他的话头,替他说下去:“就出面给被杀的权藤复仇了?”
“是的。”说着,古寺觉得英格兰的古老传说与这次的案子,开始呈现一种奇妙的关联性来了。体制性犯罪。为了维持执政者的权威而惨遭涂炭的无名市民。凶手之所以要模仿那个古老传说,莫非就是要宣示这是一出复仇剧?之所以要重复剧场型犯罪中常见的轰动效应,莫非就是为了揭露隐藏在事件背后的国会议员堂本谦吾与“M”之间的关系?
“如果凶手的动机是复仇,那么最后的目标应该就是堂本谦吾了。”
“可要是这样,这出复仇剧不就无法成功上演了吗?因为无法掌握堂本谦吾的行踪啊。”
“也是啊。”
剑崎皱起眉头来思考着什么。
古寺说道:“不是说,‘M’的成员总共有二百来人吗?”
“是啊。”
“恐怕‘掘墓人’也在其中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消息灵通啊。为了获得那十一名内应的住址并了解堂本谦吾与‘M’之间的关系,就非得潜入‘M’组织不可啊。”
“这个推理要是成立的话,”剑崎神色严峻地说道,“到底什么才是正义呢?”
古寺面带疑惑地反问道:“你是说,正义?”
“制止‘掘墓人’作案,消灭不受法律制裁的杀人集团,到底哪一个才是正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