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第1页）

迟番忘记了辩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迟番，你…”何忱年抬起眼。

炭火噼啪燃爆了几颗火星，风向忽转，烟气吹向两人。

刚才迟番分明是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妖形。

这个认知让何忱年思绪也滞停在了原地，连带着质问的话噎在了嗓子里。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迟番不是另外一支生存小队的幸存者吗，怎么会是妖族呢？

迟番这边，他想说你看错了，想说准备过的成百上千个借口，话到嘴边也说不下去。

他提心吊胆了太久太久，再辩解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服何忱年刚才是他的错觉？那就要继续演下去了，又要过上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过够这种日子了，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再拖下去了。

“你没看错。”良久，迟番别过头去，率先开口，“何忱年，我骗了你。”

说完这句话，迟番浑身的力气都松了下去，肩膀也随之垮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破罐子破摔:“但是我也没有想瞒着你，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开口，阿迪姐他们还有你对我都很好，我没有办法，我怕吓到你们。”

“那信…”何忱年不自觉问出了口。

“信是我自己写的。”迟番苦笑了一下，眼里泛起晶莹的泪光，“你们对我好，我也不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待在这，何忱年，我虽然知道了我是妖族，但我之前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我不是故意骗你，也不是想赖在这里不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恢复之前的记忆，给你们一个交代，可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连珠炮似的说着，一刻没有松懈，仿佛只要一松懈，所有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和决绝就会溃散殆尽。

“现在你也看到了，幸好也只有你看到。”迟番鼓足勇气上前抓住何忱年的手腕，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我都承认，我也知道我不该继续待下去了，你找个理由把我赶走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求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就当是看在这几个月朝夕相处的情分上好不好？”

其实还有很多事需要道歉和解释，但是迟番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急迫的寻求一个解脱，那些都是后面要补充的了。

谁料何忱年的重点却放在要他赶走迟番这句话上，他直直盯着迟番:“赶你走？你要到哪去？”

“随便我去哪，离开这里不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吗？”迟番睫毛湿了，他抬手抹了一把，“不用连累你，你也不用知道我要去哪。”

何忱年一听，不由分说拉起迟番的手腕把他拽到了一边去，迟番挣两下挣脱不开，只好任由自己被拉着:“何忱年，你做什么？”

何忱年第一次这么粗暴地拉着他，迟番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到了一个角落里，手腕被捏的生疼。

“何忱年。”迟番叫他，“你要干嘛啊？”

何忱年哪还能分得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纵使震惊占据心头，他也要把事情问清楚。

“所以你一早就得知了你是妖族？”何忱年压低声音质问道。

“也没有多久。”迟番嗫嚅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何忱年说。

“身边呆着一个妖族是什么值得祝贺的事吗？”迟番哽咽着反问，“你连和嵇厄合作都那么不情愿，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那…”何忱年一时语塞，情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嵇厄是妖族，你处处提防他，那我呢？我也是妖族啊！你今天提防他，明天是不是也要提防我？我把那封信递到你桌子上之后受伤你立刻就不理我了，这不就是在提防我吗？”迟番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扑洒下来，硬是梗着脖子不肯示弱，“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我现在就走，至少还能留个好聚好散的念想！”

“迟番，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如果真的提防你，就会在你给我们下药那晚的第二天就揭穿你了。”何忱年按住他的肩膀，用指节抹去他眼角含着的泪，“至于你受伤那天，我在考虑是谁写出的这封信，所以分心忽略了你一会，对不起。”

“什么？”迟番愣住了。

他偷跑出去寻找记忆这件事，何忱年自始至终一直知道？

“你做的确实天衣无缝，唯一的疏漏就是把锅铲关了机。”何忱年亮起手腕上的手环，“我还没有给你管理它的权限，你走后十五分钟，警报就把我震醒了。”

迟番的脸色瞬间白了:“你早就知道了。”

“是。早就知道了。”何忱年说，“你那晚出走之后，我就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端倪，你疏远我，躲着我，欲言又止心虚的眼神，我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