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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红缨姐姐,这么大的雪,你在门口看我累不累,歇息歇息如何?”慕容钺问道。
红缨在门口守着,闻言道:“我不累。殿下不必操心,好生在府中待着才是。”
慕容钺:“在里面待着太无聊了些,我想换个地方住,我去蓝月姐姐那里看看营帐怎么样了,可不要被大雪冲了去。”
他方要出去,被红缨的弯刀拦住,红缨毫不客气地亮出刀刃,那刀刃银白发亮,看上去随时能够砍断他的手脚筋脉。
红缨:“这是王的吩咐,殿下不要让属下为难了。”
慕容钺只得老实地回到房间里,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直待到半夜,听着门外红缨的动静。半夜时雪下的更厉害,他趁着窗户被雪压得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趁乱逃出了房间。他舅舅的府上他已经非常熟悉,三下五除二地绕开了胡族士兵的眼线。
夜半时,飘天的大雪绪绪往下坠落,慕容钺走了十几公里,从胡族走到离都城外。远远地,他便瞧见了离都在夜晚还是灯火通明。夜晚不开城门,他只能随意地前往附近的村子,找了空置的房子住下。
这荒野地里,村民因为积雪早早的便睡了去。他倒是遇见了一名老妇,老妇是从岭南过来的,翻了几座山来到离都城外,原是采摘了山里的草药,离都土壤与岭南不同,长不出来这种药材。老妇人翻山越岭,只为前来卖草药。
慕容钺正好撞见了,他瞧着那老妇在雪地里行路困难,索性帮了老妇一把,帮着老妇提了草药筐,一路送老妇去了附近的客栈,给了些银钱,自己便去了破房子歇息了。
天转瞬之间便亮了。
离都城内,萧绮前一日便听闻了陆雪锦那处的传信,让士兵前来传一回,又让卫宁前来劝说一回。这么一劝说,仿佛他变成了凶神恶煞的罗刹,要至这离都百姓于死地。
“好个陆雪锦,素来爱管老子的闲事。我还能不知道分寸不成,需要他派人前来传话?”萧绮冷笑道。
那传话的士兵被罚站了一夜,他们武陵军的训练在整个大魏最为辛苦,辛苦的训练使他们意志过人,这也是他们战无不胜的原因之一。士兵闻言低下脑袋,又被正在气头上的萧绮踹了两脚。
萧绮:“要老子客气一点是吧。来人,给我一个个地去查,凡是提供九皇子下落者,轻则赏白银万两、免除兵役,重则受封军爵,赏地千亩。从今日起,不可随意出城入城,凡是要出城入城者,都需要本将军亲自审查。”
“快去——”
萧绮这处与一众士兵们一起守在城门处,他留在这里,士兵们也都不敢马虎。诏令是今日方下的,清晨时城门外已经等了一批又一批,有些是离都人返回离都,有些是附近的村民需要入城。萧绮只先放了需要治病卖药的一部分人,由他审查之后方可放入城中。
好巧不巧,那前来卖药材的老妇听岔了一耳朵,自己正背着药筐,听到了前往医馆者进,她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待士兵们把慕容钺的画像拿出来,老妇人认出来了是半夜帮助她的少年,认出来了之后不知这官兵找人作甚,一时未曾言语。
萧绮注意到了老妇人面露难色,忽然道:“大婶,你好好瞧瞧,这是我失散的弟弟,他在离都贪玩好几日未曾归家了。你若是遇见了他,可一定要告诉我他在何处,我一家老小都担心他的安危。”
老妇人虽然不知朝事,却听闻过萧大将军屠夫出身,有一年岁差了许多的胞弟。听萧绮这么一说,年纪与外貌都对的上,她便将前一日在城外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萧绮,甚至担心萧绮找不到人,特意告诉了萧绮前一日慕容钺离去的方向。
萧绮几日未曾找到人,原本烦躁无比,此时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老天还是未曾亏待他。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窄而精微的瞳仁泛出来血丝。
“您放心便是!人我一定会找回来的,您的这些药材给我,我全部按照十倍的价格收了。”
萧绮打发走了老妇人。老妇人眼瞧着那威武的大将军召集了士兵,冰冷的盔甲落上雪花,踏破积雪朝着城外而去。
一无所知的慕容钺在院子里醒来,他在屋里冻了一夜,早上打了个喷嚏。他揉揉自己的鼻子,猜测兴许是哥想他了。他想起青年的模样,不由得揣起袖子,准备进城给长佑哥一个惊喜。
他倒要瞧瞧,长佑哥到底为他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第90章第九十章血色为底
今日是腊月初八,正是殿下的生辰。陆雪锦倏然想起自己与殿下初见的日子,那是近一年前,当时盛京也下了一场大雪。殿下跪在金銮殿前,他路过时瞧见了人,让紫烟送了把伞去。
“我昨日去瞧了瞧,这离都许多动物神庙,那些兽首人身的人像,可是从胡族传来的?”卫宁出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回复道:“胡族祭拜山神,以动物为面首,此地靠近胡族,两族交邦建了许多各自的风俗庙宇。”
“这般,”卫宁若有所思,又瞧向他,“你准备何时带圣上回去?”
“我原本来此地,便是要寻神医。那神医秋吉在离都附近的扶沟城,如今圣上正好前来离都,我要前往神医那处,为兄长看病。”他说。
他说着,瞧向床榻上昏睡的薛熠。花窗的光芒透露出五彩的光晕,笼罩在薛熠面上,落在薛熠眼睫,如林间穿透的光束五彩斑斓。
原本要南下寻医,为兄长所寻,路上擅自答应了殿下要留下来,惹了殿下发起癔症。神医尚且未见,又与殿下分离,兄长疾病愈发严重,南下奔波前来寻他。他这兜兜转转绕了一场,最终回到了原点。
他思及此,不知应当感叹命运弄人,还是感叹世事无常。
卫宁:“你说的可是秋神医?长佑……此事我忘记写信告诉你。那秋神医原先听闻你要见他,一路从南方带女儿来到盛京城。宋诏听闻之后特意亲自前去请了神医为薛熠瞧病。薛熠从你走之后大病了一场,秋神医好不容易将他救回来,他这一路上折腾又回去了……你再见见他也无妨,也只有秋神医有法子了。”
陆雪锦应声,垂眸看着薛熠眼睫扇动。
薛熠脸色苍白,俊美的面颊显出一种苍浮的白,那颜色透出死气,却因微弱的呼吸渲染,瞧着病殃殃的身躯仍旧在苦苦支撑,听了他的话之后稍稍好转,浮上虚弱的红晕。
“嗯,待兄长醒来之后,我会和他商议此事。”
“他已经昏睡了近两日,中途可有醒过?”卫宁询问道,她瞧着那花窗的光落在薛熠脸上,下意识地伸手要碰,方凑近要碰薛熠的脸,那沉睡的人便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