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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游戏是谁计划的?”晏昭野的大脑飞速运转,“和当年替黄子皓掩盖罪行的是同一个人?”
他设想了三种脱身方案:急刹漂移可能让车辆直接侧翻,试图从礁石与人质间的缝隙穿过只会将车辆撞得粉身碎骨,而强行转向的结果则是冲向山崖。
没有两全的选择,只有生死之间的抉择。
“这就和你没关系了。”银毛Alpha轻笑,“晏昭野,快点选,我在等你的选择。”
“有关系,”晏昭野握紧方向盘,“这个人的价值决定我的选择。”
“你一定会选择撞向山崖的,我知道。”银毛Alpha却先一步说出他的选择。
“算了,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总不能让你做个糊涂鬼上路,还是给你一个提示吧。”他的语调刻意拖长,仿佛在享受这残忍的吊胃口时刻。
“那个人啊……其实一直就在你身边。他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相信,如果你听到他的名字,你一定会十分惊讶。只是可惜你这辈子听不到了。”
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濒临极限的嘶鸣。在最后关头,晏昭野将方向盘打死,跑车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漆黑的山崖直冲而去。
就在同一时刻,顾凛序刚上床躺下,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显示着晏昭野设置的定时讯联:
【晏昭野】:顾调查官,请原谅我的欺瞒。如果你收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在银海公路已遇到危险。虽然我知道我没脸这么说,但是……
【晏昭野】:顾凛序,救我,求你。
第25章英雄救晏A他在晏昭野生死一线的危机……
晏昭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意识在虚实之间浮沉,过去的片段如同浸泡在暗房药水中的胶片,一帧帧无声显影。
他看见刚踏上Z国土地的自己,那个因为语言不通而在学校里局促不安的少年,那个对着陌生食物无从下刀叉的孩子。
其实他去Z国留学并非晏川柏的原意,至少晏川柏本没有打算在晏昭野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他出国。
之所以他去Z国留学的年纪提前了很多年,是因为他的母亲。
和父亲一样,他的母亲也是军人,是一位被追授少将军衔的烈士,一位为联邦捐躯的英雄。
可“烈士”二字背后,是一条蜿蜒着血与误解的崎岖长路。
他的母亲在一次关键的卧底行动中英勇捐躯,然而敌方势力盘根错节,在收网阶段疯狂反扑,精心编织了大量伪证。导致这位本该被众人铭记的英雄,竟在牺牲初期背负上了“叛徒”的污名。
那几个月对晏川柏和年幼的晏昭野来说,无疑同炼狱一般。他们最重要的亲人的荣誉被剥夺,抚恤被冻结,恶意的揣测与冰冷的疏远如影随形。
在校园里,“叛徒的儿子”成了晏昭野甩不掉的标签。冷眼像细针,窃语如冰锥,故意的推搡和书本“不小心”的掉落则是更直接的羞辱。
他成了一头被围困在流言荆棘丛中的幼兽,爪牙未锋,却已被他人的恶意刺得遍体鳞伤。他所有的委屈、愤怒与无从辩白的痛苦,最终只能化作最原始笨拙的反击——拳头。
一次,两次,无数次。淤青和伤痕成了他无声的呐喊,可换来的往往是同学间更深的孤立和师长“性格暴戾、难以管教”的叹息。
那些拳头砸在别人身上,更多的力却反弹回来,砸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懵懂信任。
尚未从丧妻之痛中喘息的晏川柏,看着儿子身上新旧交叠的淤青,只觉得那把钝刀不仅在割自己的心,更是在凌迟他作为父亲最后的防线。
因此他动用了半生积累的全部情分,联系上海外最为可靠的老友,将晏昭野送上远渡重洋的飞机。
当出国读书的决定被告知时,年幼的晏昭野最初是不愿意的。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受伤。问晏川柏是不是要赶他走。
不等晏川柏回答,他自己先给出了一个孩子的理解:“是不是因为老师私下里和你说过,我是Enigma,和别人不一样,信息素控制不住,所以你也想赶我走?”
他的眼泪滚落下来,声音里带着被遗弃的恐惧:“妈妈不要我了,现在你也不要我了吗?”
在被污蔑、被孤立时死死忍住的泪水,此刻因误以为要被父亲抛弃而决堤。
晏川柏蹲下身抱住颤抖的儿子,用尽所有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是的,昭野,我和你妈妈没有不要你,送你去Z国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学习环境。”
“你不是控制不住信息素,只是没有专门学习过。Z国有系统训练Enigma的课程,能教会Enigma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如何变得强大。”
“昭野,你要好好学习,将来用这份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这样,带着未愈的伤痕和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晏昭野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直到他远在异国数月之后,军情处迟来的最终报告洗刷了英雄墓碑上的污迹。荣誉追授,昭雪天下。
只可惜这份迟来的、沉重的荣光,他的母亲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