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诗友分别(第1页)
他嘴上劝着,眼底却藏着顾虑,左右看了一眼楼下街道。
“诸位莫忘了,杨钊如今在右金吾卫,掌坊市巡防。
这临江楼来往人杂,隔墙有耳,话说太露,传出去便是祸事。
严庄、高尚他们联名上书一事,诸位难道没听说?”
这话一出,喧闹的席间瞬间静了大半。
不少人脸上的激愤慢慢敛了下去。
方才高声嘲讽的几人,也悄悄把到了嘴边的诗句咽了回去,只闷头喝酒。
此时,李白进了酒楼。
没有往日的狂妄,只是馋酒了。
毕竟,自上次给贵妃写诗,他已经禁酒一年,总要开荤。
酒楼掌柜眼尖,远远瞧见他,连忙快步迎上来,弓着腰低声道:
“李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近日临江楼风声紧,方才这帮举子争论藩镇,险些闹起来。
金吾卫的巡卒半个时辰前才从坊口走过。”
李白摆了摆手,声音放得轻:
“我不过来寻一壶老酒,不惹是非,寻个靠窗僻静的位置便好。”
掌柜的不敢多劝,领着他往二楼靠里的隔间走,布帘一垂,隔去大半堂中的喧嚣。
刚坐下,小二捧着酒壶、两碟下酒小菜送上来,是一碟卤花生,一碟酱笋。
刚要开吃,方才作诗的那名青衫士子,犹豫片刻,走了进来,对着李白拱手一揖。
“在下陈彬,方才在堂口妄作诗句,惊扰先生了。”
妈的,刚要吃酒,这小子真烦……李白行礼:“在下白客。”
陈彬一怔,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位气度洒落的白衣人不肯亮明官身,只以白客相称。
“先生方才静坐,想来听见了方才的争执。
晚生所言,并非刻意诋毁边将,只是忧心河朔之势,积重难返。”
李白捏起一粒花生,慢悠悠丢进嘴里,“忧心家国,原不是错。
只是诗笔如刀,落在纸上容易,收回来难。”
“可御题分明问藩镇利弊!
朝廷既许士子直言,为何落笔尚且畏首畏尾,连酒后抒怀都要瞻前顾后?”
这小子,还真有点我当年的风范……李白声音压得很低,
“你写一句‘虎狼屯’,看着痛快,可远在范阳的万千普通边卒,年年在戈壁和契丹、奚人搏命。
妻儿盼着他们活着还乡,他们又何辜?”
“可安使君私养死士、广蓄兵马也是实啊。”
“事实,却不是一句诗能掀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