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赢与输（第2页）
“我可以的，我没那么弱！陆笙，让我跟你一起吧，十年了，我真的不想一切在这儿结束。”苏羽歌一句祈求喘一口粗气，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汗水顺着她糟乱的发丝滑下。陆笙沉沉叹了口气，轻轻“靠”了句后也找了根钢管，重重地说：“回去了之后马上去医院！”
说罢就拎着钢管朝那人冲了过去，苏羽歌见他跑了也举起手上武器追上去，她反复默念着“我一定可以的。”，眼神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不甘，手上挥舞的仿佛是《杀戮天使》中札克的镰刀。
她想砍去的，是所有的怯懦与失败。
“哐！”
“铛！”
“叮镗！”
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回**在三人的耳内，毫不留情地撞击耳膜。地上扬起的沙尘在空中划着一个又一个不规则抛物线，乌鸦的声声鸣叫如同激烈的鼓点。陆笙被这有些“疯狂”的人惹急了，一边怒骂一边下了狠手的对他。苏羽歌更是打的激烈，不止拳脚和手上的钢管，就连五官都禁不住皱在一起用力，而她的手腕仿佛失去了知觉，任凭差遣。
就算是在苏羽歌性格最暴烈的时候，都没见她打的这般拼命过。
她曾以为打拳是她最后所能为之骄傲的事情。十年前她因为害怕谩骂而胆怯离开，留陆笙一个人承受痛苦和难以挽回的年少，她恨自己的无知与胆小；两年前她在面对宋泠的问题时束手无措，眼看着他们的计划渐渐破灭，和陆笙与尹冰的矛盾越来越深，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待在北京的这两年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设计事业被踩在脚底，不自觉间变得圆滑世故，骄傲抛弃不要，她恨自己变成的这幅鬼样子。事到如今，只有打拳证明着她不是一个废人，可她这个拳击冠军，不过是搁了几年，竟变的如此弱小，被手伤若困，连一个她曾经高傲到都不肯看第二眼的人都打败不了。
我可以的。我不可能这么弱的。我不会是一个废物的。
我，不能输啊…！
打到最后，所有的勇气和热血都变成了一个证明和对一起逃离这个地方的渴望，“听令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和狰狞不屈的表情融在，似乎所有人都将这毕生的力气倾尽于此。
终于，一刻钟过后，在苏羽歌默念了那句话罢，用之前学过的花把式，单臂甩了一个花棍朝那人肩上劈下，彼时他正困于和打斗中，被这突然一击连着踉跄了好几步，他呲着牙轻声：“招式俗套了这力气还是不减啊…”陆笙又见这是个好机会，趁机夺了那人的钢管朝膝盖处就是重重一下，那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表情狠着却半会儿没能站起来，只冲他俩骂着脏话。
苏羽歌和陆笙也是猜到了，把手里他的钢管朝后一撂，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那人离开了拳馆多年，未经系统训练多年，学的大多都是一些杀伤力强但不适合常用的小把式，对体力消耗极大，而苏羽歌一个曾经的专业拳手，一个经过系统训练的退休篮球队长，耐力自然是胜他一筹。
这会儿看他倒下，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
那人倒是不以为意，一面艰难撑着自己站起来，一面夸下海口：“呵，二对一有什么好得意的，这要是一对一你早躺这儿了。”
“一对一等出去再说吧。”苏羽歌横着眼，抬起拎着钢管的手对准他，缓缓地说：“你现在赢不了了，放我们出去，改天我和你在拳台好好打一场。”
陆笙也打横举起钢管，命令道：“让你那些手下停手！”
那人阴着脸，默了片刻后抬眼看他们，眼神里似乎含着一丝释然，嘴角抽搐着说：“好。”但还未待两人做反应，他又将脸转向右前方，淡淡追了句：“不过再次之前，还是去帮帮你朋友吧。”
苏羽歌听了一愣神，忙转身朝身后看，这才发现尹冰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尹冰周身围了三个混混，尽管她曾经把人打到过跪地求饶，但她毕竟没三头六臂，也远不及苏羽歌能打，此刻明显占了下风，仅是在苏羽歌看的这几眼中，她就被重伤两三回。再看距尹冰近十米的代凯，亦是陷入一场混战，根本无暇顾及。
他们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苏羽歌和陆笙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朝侧过身预备着去帮忙，又朝着那男人的方向看了一圈，确定了周围没有什么物什能让他耍阴招才放心了朝前跑了，扔了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当然没忘。”待两人抬步后那人颤颤的立直了身子，晃了两下，一改方才预备着认输的模样，浸了血渍的嘴角一扬，竟充满了兴奋：“可是你们，也还没赢啊…”
陆笙才刚大步流星的跑了两步心下忽地浮出一丝不安来，总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又觉得身后安静的异常，本能的回头一看就滞在了原地，眉眼蹙起——那男人背对着他的方向左摇右晃地走向任小冉，俯身似乎取了件什么东西，直到他侧身，漆黑的金属外壳反着光
——是枪。
“靠！被耍了！”他们被耍了，从一开始就被耍了，包括任小冉在内的所有人。陆笙一句谩骂罢又惊觉那人的枪口是准备对准苏羽歌的，身子徒然一震，一边甩开腿朝那人方向跑一边高喊：“羽歌小心！！”
看到枪的不只陆笙一个。晃眼瞥到了对过来的枪口的尹冰高跟鞋猛地一踩其中一混混，又奋力横了踢了一圈便面色慌张的朝苏羽歌奔了过来。尹冰惊慌的眼神，陆笙破了音的高喊，让苏羽歌忙停步回眸，手腕处传来的极致痛感刺激上脑神经，一阵眩晕，苏羽歌使劲眯了眯眼让自己看清。
“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是假的啊…”上扬的嘴角抑制不住兴奋的颤抖，那人一指叩在板机，头朝肩侧一歪道：
“你输了。”
“嘭！”陆笙仿佛看到枪口处的空气流动，那一瞬间，他距那人的胳膊仅两公分。
地上扬起的尘埃与碎纸落了，屋檐上盘旋的乌鸦不叫了，零星的斑斑鲜红血迹映在张张惨白的纸上，向众人炫耀着自己美丽的新衣裳，汨汨流淌的琼浆玉液在素色的衣上添了独一无二的装饰，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弱的喘息声和随之的一声“咚！”
苏羽歌像是失了神，眼前殷红一片喃喃：“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