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祈求（第2页）
“求你了…”最后喃喃一句，苏羽歌揪着陆笙衬衣的双手滑下，落在润湿了的地上，还有因脖颈无力支撑而垂下的脑袋。
如果说之前的言语是倾诉，那这回便是祈求了，虚弱的气声。言尽于此，陆笙又沉着脸盯了她脸片刻后终于缓缓松了自己的手，在两双手离开的那一刹那，陆笙仿佛看到苏羽歌松垮下的背。
如果我现在没法救你，那就让你安心。苏羽歌倦到不肯动，陆笙便轻车熟路的拿了个毯子给她盖上，又清了清地下杂乱的物什，嘱咐了几句“有事随时联系”后才放心准备离去。
“陆笙。”苏羽歌唤他一声，待他转身后嘴角轻嚅：“加油。”
“好。”陆笙滞了滞，随即面上一笑，应的干净利落。
随着陆笙的步子走了，在最后关门时代凯在门缝前驻足了片刻，神色凝重的看着苏羽歌从勉强的笑到瘫在墙壁上无言望天，那神情像是失了神，游离于当下脚踏的这片次元，罢了代凯叹口气，留给空**的房间内最后一次关门声。代凯自始至终都没和苏羽歌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抬步时像往常嘻哈的模样同她相顾一笑，他也知道此刻自己没必要同她说什么。
世上有两种救赎，一是他救，二是自救，前者多在人失望失意之时，而绝望以至于颓废的人却永远只能自救，哪怕身边是你的良友挚爱。
但苏羽歌没有失了智，她此刻崩溃到连一滴泪都挤不出，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她没有沉沉睡去，没有顺其自然的一了百了，而是歪了歪头摸索起了地上的手机，不过他刚触到冰冷的手机外壳，朝后一靠，就感到脑后一阵刺痛。
往脑袋后面抹了把摊开手掌，清洗干净的手立马被染成了猩红的血色，不过好在不是汨汨涌出的滚烫热血，只是渗了些深色的血迹，有的已凝成了小块儿。苏羽歌微眯了眯眼，便起身拿了医药箱给自己简易处理了下。由于是在脑后，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极了马戏团里手短的小丑正在抓身后的小球，滑稽至极，直到分针转了个四分之一圈才处理完，从药箱里倒出的小药瓶和纱布凌乱的散了一地。
这手往下一落，苏羽歌的疲惫劲儿又上来了，愣是连落在身边儿的毯子都懒得拿，就靠在身后的墙上，环顾着这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家。
她在这个与繁华的中心街区“隔绝”的宽敞房子里生活了不过一年，这一年她在这里创作过令她满意兴奋的作品，她和尹冰一起品尝过新“研发”的健身餐，她和陆笙在一起处理伤口时互怼过…现在却这里用手机看过网络上疯狂的千军万马，和尹冰在濒死的边缘的决裂，从自己的身边推开陆笙……
一年实在是个挺长的时间段，它能承载春夏秋冬的剧烈温差变化，亦能把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希望从天堂拽入谷底。
苏羽歌蓦地想起尹冰在临离开前说的那句：“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当时她除了无语凝噎以外还觉得熟悉极了，现在想起来陆笙不久前也同她说过一样的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苏羽歌觅不得答案，只有得而复失，无能为力，和对宋泠——准确来说是对现实——的惧怕在脑海中流转不停，所以她感到疲惫急了，后脑勺的伤口处也在隐隐作痛。
但还有更痛的地方。
于是她就这么歪身坐着，眼睑微微阖上，轻轻的“睡”了一觉，不过她这觉睡的极轻，手机推送新闻的“叮当”声总在响，苏羽歌也总不胜其烦的拿起来认真翻阅，罢了要么继续“睡”了，要么紧锁眉梢。
像是“风水轮流转”的规矩，如此这样往复了良久，才见苏羽歌在看到一新闻时面色霎时沉重。那新闻用着叙述般的笔触，报道经济大事时的标题藏着对事实的笃定与嘲弄
——选举大换血，第二股东宋泠之子上位，陆氏“复活”有望。
这一入暖，落满了雪的屋顶化了，换上一派生机盎然祥和。有人激动再过不久就可以吃到限定款的樱花冰淇淋，有人抱怨北方此时这种早晨棉衣下晌毛衣的天气，亦有人垂着首感慨——还没有看过多少银白色雪装点大地的仙境模样，就已经被迫迎接争奇斗艳的热闹。
人人都被牵着鼻子走看时间变化万千，哪管你对各种景色爱的极致。
冬季已恍惚过去，春节世俗的热闹与狂欢也已在大起大落中过去，今年实在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次春节，起码于他们而言看到的不是喧闹街市，不是灯笼高挂，而是跌到网民纷纷弃股的股票，且丝毫没有半点儿回升的趋势。
今日是元宵节，往常司里那些好交际的能人提醒闷头工作的人别忘了吃元宵，还会例行普及一番元宵与汤圆的差别，甚至于连总裁办公室也毫不瑟缩的走一趟，仪式感强的还会直接买来在公司来做。然而今年的元宵节却是出了奇的死寂，就算是前任董事长在办公室里单独给各员工分发高档的彩虹汤圆，众人也只是礼貌性的勉强一笑，然后丧丧的道了句“谢谢”走了。
说是宋泠不近人情，但她把这些精力全用在了自己的商业头脑上，甚至于似乎同她比起来陆笙都不能算一个商人了，因为宋泠着实是太聪明。
昨天陆笙和代凯快马加鞭赶到公司时，新人董事长的选举刚准备进行，众懂事对这位总裁的不知预备心生不满，但碍于身份便只当是个小插曲过去了，然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陆笙也难熬着众人的一唱一和。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对宋泠的欣赏与赞叹，一副要拥立她为王的模样，不过这也是自然，公司遇难哪个股东不恐殃及自身？这时出现一同高阶对家交好，能“救公司于水火”的人，而且不仅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还是陆家的实在亲戚，自然在考虑妥帖后捧着，坐上董事长之位简直是顺水推舟，不孚众望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