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修罗场下（第2页）

“难道没有那场大火你就心甘情愿只拿那些股份过日子吗？”苏羽歌再次冷笑着质问她，手上挣脱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我真不想说这种话，你到底要拿陆阿姨的离世做文章到什么时候？我不为我自己做辩解，洋酒是我带来的，我的确有错，但我可以弥补，之前的合作已经见成效了，陆家的人已经开始慢慢的接纳我，我们也可以一步步做大到脱离任家的控制，而你偏偏要傍着任家，为了讨好任家能动用所有手段拆散我和陆笙，包括今天。在任家的控制之下陆家永远不可能站起来，你是个精明的商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吧？”

苏羽歌毫无杂念且露着凶光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透着一句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缄默了片刻的宋泠在刹那有些钦佩这小姑娘的聪明和敏锐，不过这也正好省得自己费心了，她朝苏羽歌近了近，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事到如今，瞒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你追求爱情，还有人追求梦想，尊严…我也有，我要的就是钱，就是利益，人都是为自己活的，我也不例外。任小冉就是个摆设，她那个样子早晚得被人拉下来，但她现在占着董事长的位子任家都得依着她，任家是我坐上陆家董事长位子的最大后台，她小家子气看不惯你，那我就得陪着她玩，只能拿你当牺牲品，到时候任小冉下来，她，陆笙也都是牺牲品。”

“少说的这么义正言辞，我不可能——”

“啪！”

又是清脆的一声，甚至比方才那三声更为剧烈，不过这次的指印没有落在林宽的脸上，而是落在了苏羽歌的面上。宋泠收回自己的手甩了甩，又使劲捏着她的下巴，冷冷的说：“这一巴掌，算是对你的警告，我现在好说歹说的让你离开陆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你不要逼我把事情做绝，让你辛苦经营着的事业彻底毁于一旦，而且别忘了，你亲爱的舅舅还在这儿呢。”

一听这话，一直被箍在一旁的苏父苏母终究是忍不住了，冲着女儿大喊：“小晴咱别再闹了，回家吧，回家吧咱们！”

“别折磨自己了小晴，听你妈的吧！”舅舅也禁不住劝她。

而苏羽歌低着头，朝这脚下的地面再次“啐”了一口，半晌后抬眸，眼里尽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轻轻道了句：“十年前我怂够了，真的…够了！”

随着这最后一句呐喊闯出胸腔，两手腕不得动弹的苏羽歌用尽了全身力气，跳起来一个飞踢将毫无防备的宋泠踹在了林宽旁边，喘着粗气吼着：“这一脚是替所有你利用过的人踹的，替陆阿姨，替陆笙，甚至是替任小冉！”

苏羽歌一时挣扎的厉害，眼看着两人就要拽不住，箍着苏父苏母的两人忙松了手去帮忙，被惹怒了的宋泠“腾”一下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往苏羽歌身边儿走，得到了解放的苏父苏母也忙往女儿这边儿赶。

有人拦着苏羽歌，有人拦着宋泠，有人拦着林宽，“踢踏”声响彻了整间屋子，谩骂声不绝于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似乎所有人的心境都在崩溃的禁戒线上。

最终，又是“啪——！”的一声为这场喧闹点了落幕，这一掌再度落在了苏羽歌的脸上，而这次打罢后悬在空中的手，是苏母的：“小晴你不要再闹了！”

空气刹那凝结。

余光瞥见甩了巴掌的人，苏羽歌同机械一般缓缓偏过头，她记得自己这到如今的一生只被父母打过一回——幼时长了蛀牙的自己偏要吃糖，结果惹的妈妈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那是唯一的一次。

妈妈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宠上了天。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苏母继续朝着女儿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为了一个陆笙你至于吗！一定要让所有都为你担心吗？！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想看你糟践自己，这么没有尊严，受人欺负的！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能做什么啊…”

话说至此，苏母再没有说下去，她似乎是哽咽了，双手搭在苏羽歌的肩上，低声啜泣。

面颊上红肿的地方仍旧是火辣的疼，但苏羽歌心底灼烧起的火却在缓缓熄灭，透过母亲耸动的背她看到喘着粗气的宋泠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她看着妈妈苍老的手轻轻扶上自己的脸，同自己说“对不起”，问自己“疼不疼”。

有更疼的地方。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又是不应该做的，什么又是尊严？是对自己的错，遥远的理想敬而远之，还是张开了拳，去反抗心中的“恶”，做自己心中所念？苏羽歌已经很久没有为这些问题动摇过了，只是这一刻，她有些无所适从。

“没事儿，不疼。”苏羽歌偏着头，回应着妈妈的话。

而此刻的苏母眼泪却忽地的决堤了，她将高了自己十多公分的女儿揽入怀里，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小晴，是妈妈激动了，妈妈是真的不想看到你一直受气啊，还有你舅舅，他都这样了不要让他再操心了，咱们回去吧好不好，是我们错在先，咱们理亏，而且也斗不过她们的…”

苏羽歌没有言语，只是愣愣的扫了周围一眼，她家从未这么热闹过。

“苏羽歌，尽点儿孝心吧。”平静下来，恢复了礼貌状态的宋泠整了整衣物接过了苏母的话，随后朝那几个助理摆了手势便抬步准备散了，最后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你以为你待在陆笙的身边儿就有多大帮助吗，现在公司的绝大部分权力在我手上这点你很清楚，他们父子俩在公司的名声也已经快坏完了，现在就在悬崖边儿上站着呢，是把他们救上来，还是推下去，就得看你了。”

说罢，毫无章法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最后在门框旁停驻，苏羽歌听见宋泠冷笑了一声，随后声音沉闷的说：

“小丑戴上了绅士的面具还是小丑，你以为你换了苏羽歌的名字，就不是安晴了吗？”

“咔嚓”一声，偌大的房间终于再次归于平静，苏父关切的查看女儿身上有无伤处，苏母忙不迭的问她的想法。

沉默了五秒后，她只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让我想一想…”

今夜的杭城，不是很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