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或许我们不应再见（第2页）

她的下嘴唇不住颤抖，忍不住深呼吸着。

像是进了监狱的犯人，在探视时间的最后一刻，抓着隔离她的那道玻璃窗，无声哀伤。

“好了，看够了，那就走吧。”苏羽歌对自己如是说。

人总得学会满足，毕竟想要的东西，永远没有竭尽的时候。

不过还没等苏羽歌的手掌离开玻璃，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敲了敲羽歌附近的玻璃，贴心的问：“您好，请问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没没没。”失了往日在人前的淡然，苏羽歌连忙摆手，往柱子后头钻，扯了个尴尬的微笑道：“没事儿，我就是找了个人，你去忙吧。”

那人看着年纪尚小，兴许是个实习生，使了劲的想帮这位客人的忙，结果这来往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苏羽歌慌忙的朝玻璃里面瞅了一眼，果不其然来了个对视。

该死…她垂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果然你越不想干什么，这事儿就越要以一个意外的形式出现在你面前。

摆正了微笑，她转身对服务员说了个“没事儿了，谢谢。”便踱步走了进去。

还没等苏羽歌坐下来说要什么，陆笙便朝方才那个服务挥了挥手，道：“一杯草莓奶昔，谢谢。”

而苏羽歌悄悄低着头，似乎是不敢直视谁的眼神，只断断续续的说：“草莓加奶昔，这两个，不会太甜了吗，或许咖啡和果茶会好一点吧。”

“只要你喜欢喝就好了，什么都比不过自己乐意不是吗，记得你以前一直挺喜欢喝这个的，现在还喜欢喝吗？”陆笙双手搭在桌面上，视线从没从苏羽歌的身上移开过，眸里有星星点点的飞扬神色，可眼却是耷着的，看起来疲惫极了。

陆笙同样看得出来，她身上漫着一股颓废却硬支撑着的丧气，像是他在杭城第一次见到苏羽歌时，那种浑身的无力感。

他不敢问，亦知道她定不会实话告诉她，这几天她是怎么过来，只得如此问。

而苏羽歌在听到这几句话后，徒然抬头，对视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心脏骤停。

咖啡馆新进了音响，陈鸿宇的《行歌》，伴四周传来的音乐声围绕着他们：

“行歌，在恍惚半生的好景里不再多想，走过平淡日常忽然止步。”

“行歌，谁在一边走一边唱一边回头张望，有些苦涩始终都要去尝。”

“喜欢。”歌曲进了间奏，苏羽歌看着他回答，眼神不再有躲避，甚至多了些无人能看透的复杂。不待陆笙回复她，苏羽歌紧接轻笑着说：“可是说喜欢还有什么用呢？我再怎么喜欢它，把它捧在手心里，它终究都不属于我的。”

“羽歌。”陆笙叫住她，将那刚上来的草莓奶昔推在她面前，草莓香气萦绕鼻尖，但此刻竟没能吸引的了苏羽歌。陆笙正了正身子，说道：“婚礼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重要吗…？”苏羽歌反问他，但半会儿又用手捂了下嘴部，漫不经心道：“我厉害呗，什么都查的到。”

说罢，嘻嘻哈哈的模样躺到在皮质沙发上，侧着脸不知在看向何方。

但就那躺下的一个瞬间，陆笙也能清晰的看到她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充斥着绝望。

陆笙有些急了，将身子朝前靠了靠说：“羽歌，你先别这样，很多事儿我往后会跟你慢慢说。”

“我怎么样了？我挺好的。”苏羽歌说着，起身拿过桌上喷香的草莓奶昔，又倒了回去，一面说着，一面企图用杯沿遮住自己的面容，“不用说了，就这样挺好的，你也没必要跟我说什么。”

是啊，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要说些什么，很多语言，在事实面前实在太过无力了。

“我想跟你说我和任小冉——”

“好了我不是说过不用再说了吗？！”随声而起的是杯子轻砸在桌上“碰”的一声，未喝完的奶昔沾在杯壁，苏羽歌声音颤抖，甚至连着呼吸也开始急促：“说什么啊？我才，我不想听你和任小冉什么甜腻的往事，现在不是挺好的，有什么可说的啊？”

她大口呼着气吼着，眉头皱紧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恐惧的事物。

而陆笙在刹那关注注意到的，是布满了他视线的白色绷带，上面浸了些星星点点的血迹。眼神变得锐利，陆笙几乎是瞬间跑过去的，嗓音的响度跟她相差无几：“这怎么回事儿，你干嘛去了？！”

“没什么，不小心受的伤。”苏羽歌仍旧皱着眉说，有意识的将手臂往后扬，但却还是被陆笙抓住了，细细的看了半晌才说：“什么没事儿，这可是刀伤啊！”

“我哪有那么弱，一个小刀伤而已。”收回手掌，苏羽歌将朝缠着纱布的手放进口袋，硬忍着因挤压而生出的疼痛，“我现在，又不是什么都得看别人，再说了，你是我谁啊关心我的伤势…？”

苏羽歌说这话时，是偏过头笑着说的，可余光却忍不住瞥在他身上。原本她的表情已接近舒缓，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皱在一起。

“我…”陆笙一个字说罢，只余下长久的沉默。

他不愿只对她说“朋友”，却又没法，在此刻同她说“爱人”。

同样沉默的，还有苏羽歌。

在一片寂静中，那方才的乐声再次闯入耳朵，临近尾声了，两人似乎都听地入迷。在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刹那，苏羽歌轻轻的说：

“陆笙，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