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等你（第2页）

清扫尽了附近的灰尘，陆笙再次立了立身子，太晚，是那幅同爸爸一般和蔼的笑容，虽现在的环境庄严而肃穆，可却也因他的笑，变得祥和一派。

活在自责当中的，任南也算是一个。

他自责自己没有调解好任父任母的关系，至任小冉遭了父母离异的阴影；他自责自己因工作繁忙时常忽略了孙女，进医院了才同相处多了。

“其实，任爷爷您已经做的很好了。”陆笙的眼里有些忧虑，更有些叹惋，“如果没有您，您孙女不可能会有现在这般笑容。”

是啊，在所在乎之事面前，人总是不完全理智的。

陆笙感谢他，尊敬他，对于他曾对自己亲生爷爷般的照顾与偏袒，只是——

“我没法完全做到你所说的，照顾任小冉的余生。”说着，他朝任南深深鞠了一躬，以90°表他所有的真诚，缓缓说道：“我不想以此来捆绑我的一生，亦不想再多伤到苏羽歌，这么多年走过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会跟任小冉结婚，但是，等她的病情完全康复，宋泠不再针对羽歌的时候，我会同她把事情讲清楚。爷爷，我想做的，只是想把一切能给苏羽歌的都给她，她觉得对我愧疚，可终究，还是我没有处理好一些亏欠了她。”

罢了，又过了数分钟，风停了，他才立了立身子，复又鞠了一个短暂的躬。

在这层墓园的下口，陆笙站在中间，左边坐着妈妈，右边坐着任南，陆笙呼了口气，一句话说罢，她缓步离开。

“对了，今天，还是个挺重要的日子，可以的话，祝她生日快乐好吗。”

黄昏已过，夜晚似鬼魅般降临，冬日的夜晚少了蝉鸣，一切像是回归史前的寂静，寒风自窗户的缝隙吹过。

苏羽歌关紧了窗户，一个人躺在布艺沙发上，没有开灯，只身享受黑暗。

其实她这个生日过的挺好的。

尹冰给她做了一顿饕餮盛宴，她吃的差点儿连路都走不动了；去了有自己投资的那家宠物乐园，自带吸猫体质的她被一群小奶猫围的团团转；两人去逛了新开业的商场，买到了限量款的衬衫。

还有雪球，她们带着雪球去了杭城内最权威的猫咪美容所，全身上下都做了个“保养”，虽然整个过程中雪球像是头披着猫皮的狮子，乱吼着不肯配合。

后来，时至黄昏了，两人在街角的岔路口道别，尹冰拎着购物袋问她：“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苏羽歌像小孩一样，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可一回头，那难得笑容一点点黯淡，同阴沉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黑云压城城欲摧。她忽然发现连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回到家她将购物袋一股脑放在**，噔了鞋，脱了外套，连口水都没有，直接跟个咸鱼一样趴在**，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嗜睡了。

咸鱼翻身的时候，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响今天的第三次，这一声，让苏羽歌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午夜十二点，教母收了灰姑娘的水晶鞋，午夜十二点，她在等一个不可能。

在她眼里，确是不可能的。无力的打开手机，讯息陆陆续续的传来，却唯独没有那个A打头的，甚至好似还停留在昨天，今日从未来过。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她就可以彻底失望了。

躺在**，她是刚起来不久，但眼皮竟没有打战，一时间，她想起了太多事。

哀恸如猛虎袭来，是对陆母的深深自责与愧疚，是对两人关系的无奈与绝望。

“如果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了，你救谁？”苏羽歌无意问陆笙这种问题，甚至无意去想，因为将她妈妈推进水里的，正是自己啊。

所以无论在这个问题上陆笙选择什么，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