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确定的相遇（第2页）

可间奏也好，尾声也罢，从未有个无尽的旋律。苏羽歌不忍删他，怔怔点了线上机票的页面。

我还真是个懦夫。苏羽歌笑笑，也许往后余生，她都只余下苟活。

颤抖的指尖在提交键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被一个短信打断了。是代凯，说约在酒吧附近的茶餐厅见面。

自从在酒吧的短暂交谈后，这两个童年好友还未正式的重逢过。人生总需要一些仪式感，只是苏羽歌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好久不见”，就要告别。

她没有回话，打车前往了约定的地方。

苏羽歌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色字母卫衣的男子朝她大笑着挥手，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这么些年了，好像只有他没变。

“小代子，这么开心啊！”苏羽歌过去朝他肩膀就是一拳，小代子是苏羽歌和陆笙对代凯的专属称呼，以前代凯虽然贱呼呼的，但非常热心，只要一开口，他保准给你满足，安晴就总是那么叫着，听得久了，陆笙也跟着时不时叫几句。

“你们不经常说我笑起来特搞笑，正好逗你开心呗！”代凯说着还挑了个眉，满眼都是骄傲。

苏羽歌特嫌弃的白他一眼，用手在嘴上比了个露齿的笑就坐到代凯对面去了，刚落座就听到代凯换了种语气说：“你现在笑起来可真难看。”

如果换做以前，安晴绝对蹦起来就是一拍，如今她理了理褶皱的衣角，说：“我不是个演员啊，扮不了完美的笑容。”

“陆笙妹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一改痞贱风格，代凯似乎有些偏头疼，继续说：“她说陆笙已经有一周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简直跟一自闭儿童一样。”

“那…他会慢慢好的…”苏羽歌手中的茶杯已经快被握成了碎片，在代凯不解的神情中继续说：“我马上就走了，他现在一定恨透我了，那就让他存着这份恨吧，不是有句歌里唱的嘛，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苏羽歌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代凯禁不住大喊：“安晴！”

“我是苏羽歌，不叫安晴。”苏羽歌打断他，这些年她从不敢看自己的名字，就像一个标志，标志着她过去所有的无知。

“但你现在简直跟安晴一模一样！”代凯倏尔从座位上站起，动作之大打翻了桌边的水杯，破裂的碎片“铮铮”作响，杂音中他又补充：“一样懦弱！”

苏羽歌抬眼看他，半晌，复又低头，直到周围看戏的目光的都散了，才靠在椅背上颓着说：“代凯，如果你身上有很多刺，你努力想拔掉它，却发现越拔它长的越多，你还敢再拔下去吗？”

代凯眼神软了些许，但没有回答她，苏羽歌的话是问句，却更像是自言自语，接着又说：“我不是怕疼，我是怕拔掉的那些刺，都扎在了陆笙身上。”

沉默片刻，代凯坐回座位上，眉角舒缓了些，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扎疼他的到底是哪根刺？如果你没有走，他的疼痛起码不会加深。”

苏羽歌没有说话，但代凯能清晰的从她眼角的颤抖中猜出情绪，一直以来他像是把安晴与陆笙的坎坷当做一场心理研究，他无意想伤害苏羽歌，只想她能留下来。

他很早就猜到安晴会再找到陆笙，只是这次，他猜错了。

见心理战术施展完毕，他叫来服务员收拾了杯子的残渣，丢下一句话准备走：“这几天我会跟陆笙谈谈，到时候我联系你，你们俩好好聊聊，这种事情得说开了。”

刚迈了一步，他复又回头，眉毛下垂，一副委屈的样子：“拜托，起码对得起我这个“红娘”啊。”

说罢，又一次背对着挥手。

这是苏羽歌来杭城后见这背影的第二次了，但没了那时的慰藉之感。

对于陆笙失去母亲的事实，苏羽歌的愧疚与无力堆积成入云的山峰，没有氧气罐的她，怎么有自信走上去。

她看了眼线上机票的页面，半晌，拨了一个陌生号，语气平静：“再帮我查一次。”

陆笙，最后一次吧，我想再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