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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浩杰一脸不屑,说:“啧啧,我的书记大人,都说重走长征路,谁还真走完了,那种‘走’,走的是精气神。”
任乐水点点头,内心十分欣赏眼前这个瘦弱黝黑的小伙子。在他身上有一种英雄主义气概,在人们精神日益滑坡的当下,显得难能可贵。
“有志气!”任乐水说。
“不以位卑忘家国!”谢浩杰说。
文泰就看不上谢浩杰身上那种超强的自我感觉,说:“书记表扬一句,你还伟大起来了,德行。”
谢浩杰向空中挥挥手,说:“鸡鸭不同语。哎,书记,我还真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把牙生老人的残疾儿子吐拉洪给找到了。”
大家一脸惊愕,那个让孤寡老人念念不忘的残疾儿子,竟然让谢浩杰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阿尔法来了兴趣,说:“你一不通语言,二不认识人,怎么去一趟和田就把失散那么多年的人找回来了?”
“脑子!”
谢浩杰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太阳穴。
“其实,找吐拉洪并不难,我去乡里开了个证明,证明我是自治区驻塔河县的驻村工作队干部,再带上工作证、身份证,就畅通无阻了。我在亚力坤那儿,要了吐拉洪和他老婆的身份证号码,顺着残疾人这条线,到了墨玉县,最后在他们的福利院找到了吐拉洪。”
“没那么容易吧?村里可是去人找了几次。”文泰半信半疑地说。
“找个活人哪那么难?我看要找你就难了。”谢浩杰挤眉弄眼地说。
“书记,以前,村里去过人,接过吐拉洪,回来说没有找到。我一直琢磨着,这人一定是不想让吐拉洪回来,还有就是惧怕斯迪克。”
阿尔法急道:“你说话真急死人,他老婆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活得好好的,嫁人了。他老婆嫁给了一个乡下农民,还生了两个孩子,看样子让她和吐拉洪复婚是不可能了。”
饭吃完了,大家收拾碗筷。
任乐水让阿尔法和阿巴书记联系一下,尽快把吐拉洪接回来。
文泰竖起大拇指,说:“还真能,伟大的爱国情怀,高尚的爱民之心。”
任乐水说:“让你说对了,我们驻村工作队干部就是要有这种情怀和爱心,谁让我们是党的干部。”
“也不把丢人的事情说一说,尽吹牛。”阿尔法拍了一下谢浩杰的后背。
谢浩杰做出痛苦状,身体伏在座椅上,然后长出一口气。
“算我倒霉。”谢浩杰说。
“别顾左右而言他,书记问你怎么也被当坏人抓了。”文泰点根烟说。
“不就是买了把英吉沙小刀呗,藏在背包深处,走了一路没事,可偏偏最后把身份证丢了,没了证件,就被当成怀疑的对象了,怎么解释都没用,一阵搜查,就把小刀搜出来了。”
阿尔法忍不住笑起来,说:“你们想都想不到,我们赶到那个卡子上,谢浩杰在干什么。”
文泰把两手一并,说:“这样双手被铐着,痛苦地仰头望天,等待解救。”
大家哈哈笑起来。谢浩杰从文泰嘴里抢过燃着的香烟。
阿尔法说:“我们去时,他正坐在卡点的一张桌子前,登记来往旅客的身份。我对带班领导说,‘你们这有点儿过分吧?’你们猜人家怎么回答,那个所长说,‘我们这是给他上课,一个“访惠聚”驻村干部,既不带身份证,又违纪带刀,自己不能以身作则拧紧维稳防范的弦,怎么宣传教育群众?’所以他们要让我们驻村工作队专程接他,就是要在大戈壁滩上给他上一节维稳课、纪律课、辛苦课。”
“浩杰,写份检查,好好检讨一下。”任乐水说。
“书记,这、这,您刚才还在表扬我,怎么又要写检查了?”
“一码归一码,你就是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一个处级干部,对形势和政策的认识还不如一个股级的派出所所长。南疆干部对现状的认识比我们务实、踏实呀!”任乐水说。
谢浩杰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口水。大家都散了,谢浩杰又拉住任乐水:
“书记,村里有些事情非常不正常,村里去过干部,到过墨玉县,可村里的人自始至终没有人知道吐拉洪的下落,他人就在那儿。我一路上在分析,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去的村干部不想把人接回来,或者不敢把人接回来。”
任乐水点点头,他早从谢浩杰反映的情况里闻到了一股味道,这里不仅仅是简单的人情和工作作风的问题,有一股暗流一直在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