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红妆醉酡静候君临（第2页）

寝殿内，红烛高烧，暖帐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合欢花香和甜腻的熏香气息。

触目所及，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红色的锦被，红色的帐幔，红色的地毯，甚至连桌布、椅垫都是红色的。

桌上摆放着寓意吉祥的干果点心，以及一壶酒、两只精致的合卺杯。

最显眼的，是床榻上铺着的一方洁白的元帕——这是检验男子贞洁与妻主宠幸的凭证，明日需由专人查验，记录在案。

按照礼制，新郎（帝夫）需端坐于床沿，头戴红盖头（象征性，通常为轻纱），静候妻主（凤君）完成前朝宴饮、接受完臣工贺喜后，前来揭盖、饮合卺酒、行洞房之礼。

宫人们将纤云引至床前，为他放下那一方轻薄如雾、以金线绣着龙凤的红纱盖头，遮住了他绝世的容颜，也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视线。

然后，她们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两名守候在殿门外、随时听候传唤的贴身宫女。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隔绝。

寝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极致的静谧，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纤云独自坐在宽大柔软的床沿，红纱朦胧了视线，只能看到烛火跳动的光晕和一片喜庆的红色。

他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如同最精美的玉雕。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起初，他还能维持仪态，心中充满了对妻主即将到来的期待和紧张。

但渐渐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从清晨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片刻停歇，身心俱疲。

头上的凤冠金簪沉重无比，身上的婚服虽然华美却层层叠叠，束缚得人有些气闷。脸上的妆容也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更重要的是，等待变得漫长而煎熬。

妻主是凤君，是一国之主，前朝的宴饮、朝臣的贺喜、各种必要的应酬……定然耗时良久。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许更久……

寂静和疲惫放大了感官。

他能闻到桌上点心和果酒的甜香。

肚子……似乎有些饿了。

从早到晚，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仪式中那些点心不过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朦胧的红纱，飘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圆桌。

桌上除了点心，最显眼的便是那壶酒和两只玉杯。

按照流程，那是等妻主来后，与她共饮的合卺酒，寓意永结同心。

纤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酒……闻着似乎有果香？是甜的吧？

他记得在西域时，也喝过一些用水果酿造的甜酒，酒精度很低，像饮料一样。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悄悄地、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出来：反正只是果酒，度数不高，喝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喝一点点，解解渴，也……壮壮胆？

毕竟接下来还要面对妻主，面对那未知的、令人心慌又期待的“洞房”……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尤其在这寂静无人、等待漫长、又饥渴交加的时刻。

“反正……没人看见……”

他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虽然礼制规定新郎在妻主到来前不能自行掀盖头、更不能擅动合卺酒，但……规矩是死的，他是活的呀！妻主又不知道！

而且，他真的等得又累又渴了……

犹豫再三，渴望终究战胜了规矩和羞怯。

纤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自己动手，将头上那方红纱盖头撩了起来，搭在凤冠之上。眼前顿时清晰了许多。

他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