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是怪病又是怪梦（第2页）

他穿好衣服，提著没吃完的兔肉，甄长峰四仰八叉的躺倒到稻草堆。

他准备就这么硬躺著挨上一两个时辰，在略微坎坷的情绪中等待。

这一躺，甄长峰就睡著了。开始做梦。

他梦见了九岁的黄渤揪女同学的小辫子；梦见了初见樱子时差点被她扇耳光的窘迫；梦见了在甄家大院练拳时，师父满意的表情……

如走马灯流转，最终定格在亦城举行的声势浩大的接舆仪式，他和本城几名少年一同登上浮舟，在万眾敬仰中飞向荷其山。

然而，疾速而去浮舟经过数日，却並未飞向仙门，反而在越过一面大湖的时候，一头撞进了一片无法言喻的污浊色彩之中。

眼前的景象开始融化、腐烂。

这不像梦，更似记忆。

他猛地“感知”到了——一尊巨大无朋的异物悬浮在虚空，周身布满虬结的红色瘤管，在扭曲撕裂间，不断蒸腾起黑、灰、红交织的雾气，那雾气里裹著的，是能溺毙人的绝望。

更可怖的是“声音”——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脑髓的窃窃私语，像钝刀在骨头上刮擦，反覆诉说著宇宙的死寂与生命的虚妄。

下一秒，无数张腥臭的口腔骤然展开，如潮水般占满他的整个意识。

黏腻的舌苔舔舐过来，血黄色的肉刺上还缠著细碎的低语，像一簇簇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触碰，都在冲刷他的理智，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搅碎。

“我醒！我醒！”甄长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他的身体像被钉死，那些口腔已不再是舔舐，而是將他的存在结构——神经、意识乃至记忆——都当作美食在分解、品尝。

他寧可求死，也不能忍受这种被“理解”和“消化”的感觉。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消散於那无限口腔中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咒文，凭藉本能狂泻而出：

“福生玄黄仙尊。福生玄黄仙尊。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啊。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咒文响起的瞬间，那些口腔的触感並未消失，但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令人疯狂的窃窃私语，也变成了无意义的噪音。他抓住这唯一的空隙，用尽全部意念，猛地一挣！

甄长锋猛地坐起，大汗淋漓，但神智瞬间分外清明。

刚才那灭顶的恐怖已了无痕跡，仿佛是镜花水月。

然而，他心底深处，却莫名地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而腐朽的余味，他甚至觉得自己都香了一点。

而那个怪病像个准时的债主，一天五六次从不缺席，如今却没了踪影，莫不是真的好了？

虽想不通那噩梦与怪病的关联，但梦里被剖析、被侵蚀的窒息感，与病发时的束缚感如出一辙。

此时的天色已然变暗。这是黄渤第一次看到新世界的黄昏，却是甄长锋从小到大见惯了的景色。

四里无一人，天地就好像笼罩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刚才的梦作的出奇，然而现在的他並不难受，甚至有一点的暗爽。那缠了他许久的怪病，也一次也没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