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一(第3页)
伊川主温公丧事,子瞻周视无阙礼,乃曰:“正叔丧礼何其熟也·”又曰:“轼闻居丧未葬读丧礼。太中康宁,何为读丧礼乎·”伊川不答。邹至完闻之曰:“伊川之母先亡,独不可以治丧礼乎·”
范淳夫尝与伊川论唐事,及为《唐鉴》,尽用先生之论。先生谓门人曰:“淳夫乃能相信如此。”
或谓科举事业夺人之功,是不然。且一月之中,以十日为举业,余日足可为学。然人不志此,必志于彼。故科举之事,不患妨功,惟患夺志。
或谓汉史天子建中和之极,学者甚病“中”与“极”之语。曰:“此亦有理。中和犹木材也,极犹屋之极。有中和斯有极,如有木材斯可建屋之极。学者须识此气象。”(此一段,温州传录。)
程氏自先生兄弟,所葬以昭穆定穴,不用墓师,以五色帛埋旬日,视色明暗,卜地气善否。
官婢行酒,畅大隐力拒之,先生闻而不善之也。(畅字潜道。)
明道先生每与门人讲论,有不合者,则曰“更有商量”,伊川则直曰“不然”。
谢显道崇宁间上殿不称旨,先生闻之喜,已而就监门之职。陈贵一问:“谢显道如何人·”先生曰:“由、求之徒。”(或云建中间。)
尹子曰:“先生谓侯师圣议论,只好隔壁听。”
尹子曰:“先生年七十四,得风瘁疾,服大承气汤则小愈。是年九月,服之辄利。医者语家人曰:“侍讲病不比常时。”时大观元年九月也。十六日入视,先生以白夹被被体,坐竹床,举手相揖。焞焯喜,以为疾去,先生曰:“疾去而气复者安候也,颐愈觉羸劣。”焞既还,十七日有叩门者,报先生倾殂。
司马温公辞副枢,名冠一时,天下无贤不肖,浩然归重。吕申公亦以论新法不合,罢归。熙宁末,申公起知河阳,明道以诗送行,复为诗与温公,盖恐其以不出为高也。及申公自河阳乞在京宫祠,神宗大喜,召登枢府。人以二公出处为优劣。二先生曰:“吕公世臣,不得不归见上,司马公净臣,不得不退处。”
《酉室所闻》云:“颜子得淳和之气,何故夭·”曰:“衰周天地和气有限,养得仲尼已是多也。”圣贤以和气生,须和气养。常人之生,亦借外养也
问:“踧踖如也,与与如也。”曰:“恭而安。与与,容与之貌,有雍容气象。”又王信伯语云:问踧踖如也。曰:“恭而安。”王信伯问伊川,又曰:“与与,容与之貌。”又问:“孔子言舜之《韶》尽善,武王之《武》未尽善,何也。”曰:“此圣人之心有所未足。”
伊川以《易传》示门人曰:“只说得七分,后人更须自体究。”
释氏谈道,非不上下一贯,观其用处,便作两截。
问:“吕与叔云:‘不倚之谓中’,先生谓近之,而词未莹,如何·”曰:“无倚著虚。”
陈经邦问:“《诗说》言唐、魏已变先代之风,又言先圣流风遗俗尽,故次以陈,两意似不异,何以分先后·”先生曰:“圣人之都,风化所厚;圣人之国,典法所存。唐、魏,圣人之都,其风虽变,而典法尚在。陈,舜之后,圣人之国,亦被夷狄之风,则典法随而亡矣。三代之后,有志之士,欲复先王之治而不能者,皆由典法不备。故典法尚存,有人举而行之,无难矣。”
张思叔作《商税院题名记》,先生以为得体。李邦直卒,委思叔作祭文,多溢美。先生顾思叔曰:“《商税院题名记》,是公所为乎·”思叔唯唯。他日别制祭文用之,曰:“世推文章,位登丞辅;编简见其才华,廊庙存其步武。”
范温讥张思叔曰:“买取锦屏三亩地,蒲轮未至且躬耕。”先生闻之曰:“于张绎有何加损也·”
范淳夫之葬,先生为之经理,掘地深数丈,不置一物,葬之日,招左近父老犒以酒食示之。其后发冢者相继,而淳夫墓独完。
横渠学堂双牖,右书《订顽》,左书《砭愚》。伊川曰:“是起争端。”改之曰《东铭》《西铭》。
内直则其气浩然,养之至则为大人。
孟子知言,即知道也。诐**邪遁是观人之言而知之,亦可以考其书,然本意唯为观人之言也。
或问:“旱乾水溢,则变置社稷。社稷土地之神,如何变置·”曰:“勾龙配食于社,弃配食于稷。诸侯之国,亦各以其有功水土者为配。旱乾水溢,则变置所配之人。”曰:“所配者果能致力于水旱乎·”曰:“古之人作事,唯实而已。始以其有功水土,故祀之,今以其水旱,故易之。”
精一便是执中底道理。
或问:“孔子何讥大阅·”曰:“讲武必于农隙,鲁之八月,夏之六月也。盛夏阅兵,妨农害人,其失甚矣。有警而为之,则无及也;无事而为之,则妄动也。”
子言《左传》非丘明作。“虞不腊矣”,并“庶长”,皆秦官秦语。
子谓“事亲舍药物可也”,是非君子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