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零章 恐虐之谋中（第1页）

遭到前后夹击的艾斯林人败局已定，但这些狂热的北方战士仍在战斗，以一种疯狂的勇气在枪矛与刀锋间厮杀。他们的阵型已经彻底瓦解，不同部落和战帮的成员乱糟糟地混杂在一块，再也无法有效地组织起来；与此相对应的，艾斯林战士的心智也被怒火完全吞没，健硕的身躯中涌动着无尽的蛮力。这股力量被肆意挥洒，直到当事人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即便是在战局已经扭转的情况下，震旦人和矮人仍需付出相当程度的伤亡，直到最后一个艾斯林人倒下之后方能赢得胜利。为了减轻不必要的伤亡，纵使在战阵之中也是一身轻飘飘的水蓝色曲裾，九条雪白又蓬松的狐尾在寒风中柔软地摇摆着的冯曦照，在一番搜寻之后骑着她的麒麟坐骑径直找上艾斯林人的首领，正与一名下马步战的羽林幢主僵持不下的托尔加德。

节度副使轻轻一挥衣袖，羽林幢主抡锏奋力一击，暂时将托尔加德逼退之后趁机脱离了接触。在安氏震旦，能够达到幢主这个级别的军官，一定是掌握了真炁奥秘的超凡者——一般都是武师，偶尔是方士。后者更多的是作为副手存在，极少出现直接担任部队主官的情况。能在强者云集的羽林卫中当上幢主的人，必然是武师里的佼佼者。

当反攻的命令终于下达，托尔加德随即被一名早就盯着他的羽林幢主找上。在用各自文化中的礼节简单致意后，一对一的对决开始了。双方刚一交手，幢主和国王均惊讶于对方的实力，托尔加德更是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短人们的主将，最低限度也是那种非常有名的冠军勇士……直到冯曦照出现在他的面前。

“副帅！”幢主倒提着马锏朝九尾灵狐叉手行礼，视线却一直盯着托尔加德：“这蛮酋好生了得，膂力怕是不下三千斤，副帅务必小心。”

冯曦照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比她高出两个头的托尔加德。当幢主与国王开始交手时，两军士兵极有默契地让出了一块圆形空地。数万人鏖战时的喧嚣沸反盈天，唯独这里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咳嗽声以及些许闷哼声。

荣耀的决斗被打断了，托尔加德对此非常不满。而当他看到自己的新对手时，这种不满更是达到了顶点：冯曦照的身材比安霁月还要稍微纤细一些，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战士。诺斯卡人虽然有盾女这种特殊群体，可盾女也是健美体型的肌肉妹。

所以，这是个短人女巫？托尔加德正准备用他那不太熟练的短人语言出声嘲讽时，却莫名地想到了寇瑞娜，一个夺舍了自己长女的身体、击败他只需要一剑的神秘女巫……国王想着想着，当时胸口被捅穿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瑞克斯佩尔语）你打断了一场神圣的决斗，古怪的狐狸短人。你从我这里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誉，”虽然与羽林幢主的决斗实际上是难分伯仲，不过托尔加德坚信有着卡纳斯庇佑的自己一定会赢，“你的勇武最好能够弥补你带给我的损失。”

“野蛮人不配谈论荣誉，”灵狐用发音非常标准的瑞克斯佩尔语说道，“你们压根就没有那种东西，又要如何失去呢？”

托尔加德勃然大怒。国王发出一声咆哮，举着剑盾朝灵狐冲过来。他的速度很快，一身重甲并未拖累他的速度，然而灵狐更快。两道锵锒声并作一声，两柄青铜古剑同时从冯曦照的腰间出鞘，剑刃交叉架住国王刺过来的重剑，然后顺势将其向外推开。

直刺的剑刃被偏转，连带着托尔加德的身体姿势也跟着顺时针转动了些许。身经百战的艾斯林之主没有去对抗这股趋势，而是进一步扭动上半身并顺势砸出左手的黄铜圆盾……托尔加德只感觉到了盾面在急速撞开空气时的阻滞感，这一击落空了。

国王突然一个趔趄，一抹冰凉的触感抚过他的左腿大腿外侧，深入肌肉直抵骨头。下一刻，这股冰凉的温度化作火辣的痛感，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一下子浸透了铠甲下的皮毛裤腿，顺着重力一路淌进甲靴当中。

托尔加德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挥了一下左手，将正准备顺势补上第二剑的冯曦照逼退。他低头瞥了一眼，左腿大腿部分的黄铜护甲板已经被切开，鲜血正从里头渗出。

“我会扒下你的皮！”国王咧开嘴，牙齿间粘连着泛红的涎水：“我会一根一根砍下你的尾巴，然后用它们装饰我的盔甲！”

冯曦照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主要是她听不懂托尔加德那口音极重的诺斯语。虽然没能砍断腿骨，不过国王的行动能力还是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对于从不以蛮力见长的灵狐一族而言，这就够了。这种级别的太虚殇帅可以挨她好几剑还能保有大部分战斗力，但她只要被实实在在打中一下，最轻也是重伤的结果，因此她必须扬长避短。

朝廷所赐的干将莫邪在九尾灵狐手中灵动地游走，这对有着一个悲伤的故事的上古神兵虽是青铜所铸，但其剑锋切割钢铁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双方又一次碰撞，冯曦照作势要刺托尔加德受伤的左腿，逼迫国王狼狈招架，然后左手趁机递出干将剑，对准国王右腿大腿差不多正中间的位置点了一下。也不管结果如何，灵狐迅速收回剑并向后弓腰，躲开托尔加德咆哮着平挥过来的重剑。

艾斯林之主终于意识到，他犯了个非常严重的错误。面前的狐狸短人实在是太快了，无论是移动时的步伐还是挥剑时的动作全都快如闪电。在速度居于劣势的情况下，他平时惯用的大开大合、以力压人的战斗风格简直浑身都是破绽。这种打法在面对其他诺斯卡人又或者短人时没有任何问题，唯独碰上这种剑术风格酷似精灵、同时还拿着强力武器的对手时，一不留神就会落入下风。

他只需要砍中对手一剑就能结束这场决斗，但他做不到。交手不过数招，托尔加德的双腿均受了伤：左腿的伤势看着严重，实则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恐虐冠军来说只能算是皮外伤；真正要命的其实是右腿，那一剑其实已经刺穿了他的腿骨。

托尔加德立刻切换了打法，所有动作都开始留几分力气以便临时变招。这是正确的应对，只可惜有点太迟了，双腿、特别是右腿的伤拖累了他的行动。当冯曦照又一次欺身而进，结果因为托尔加德防守严密没能取得战果，毫不迟疑地立刻抽身后退时，“咔嚓”一声脆响，试图追击的国王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右腿大腿的腿骨折断了。

魁梧的恐虐冠军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抬起头，莫邪剑的剑尖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前到后贯穿了整个头颅。梅我我呢呢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冯曦照松了口气。国王的战死终于击垮了艾斯林人的士气，这些哪怕被人前后夹击也是死战不退的野蛮斗士，一个部落接着一个部落地溃散，也就无脑的混沌卵和那些早就疯掉的被遗弃者还在战斗，然后被震旦人和矮人捅倒、砍翻、砸烂。

正当节度副使准备拔出莫邪剑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九尾灵狐头顶的狐耳、身后的狐尾，刹那间毛发根根炸起。不等她有任何的动作，一记重拳砸在她的腹部，砸得冯曦照吐出一大口带着脏器碎片的鲜血。

“（震旦语）你是个使剑的好手，但称不上是个战士。”收回右拳的寇瑞娜如此说道。她的左手扣住冯曦照的右手手腕，右手则叉着腰，傲然俯视着周围的震旦人。

没人知道寇瑞娜是何时出现在决斗现场，出现在冯曦照身旁的，就连九尾灵狐自己都不知道。直到手腕被人擒住，冯曦照才猛然惊觉身旁多了一个人。见自家副帅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蛮夷婆娘劫持，震旦人立刻将现场团团包围，却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面对一众瞪视着她却不敢上前的凡夫俗子，寇瑞娜用浑厚的男性嗓音道：“让你们的主人过来！如果她不想失去这只小宠物的话，就让她亲自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