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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菊一边哭一边帮他拔刺,每拔出一根,严冬就疼得直抽抽。有一些刺扎的太深,拔不出来,只能留着了。

等全部处理完,天已经快亮了。

严东躺在床上,浑身缠满布条。王秋菊坐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眼泪直往下流:“当家的,你吓死我了……呜呜……”

“没事了,那东西已经死了。”严东勉强扯了扯嘴角。

“它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严东缓缓闭上眼睛,“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实在太累了,说完就昏睡了过去,王秋菊一直守着他。

直到太阳升起时,王秋菊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那锅里东西还没处理,赶紧一屁股坐起来。

来到灶房一看,锅里空空如也。水还在,只是刺猬精尸体却不见了!

锅底还残留着几根黑色的尖刺。

王秋菊浑身发凉:它、它没死?还是说化成水了?

可是这事她却不敢告诉严东,害怕他受不了刺激,只能偷偷把水舀出来倒了,刷了锅,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但她的心里却隐隐不安,觉得事情可能还没完,那东西说不定还会回来。

刺猬精死后,或者说消失后,严家沟得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王秋菊的病慢慢好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严东的伤口也在愈合,只是那些嵌在肉里的黑刺时不时的会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也不敢告诉王秋菊,怕她担心,只能自己忍着。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严东不再赌博,每天老老实实种地卖货,攒了点钱准备开春把房子修一修。

王秋菊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偶尔还会念叨着想要个孩子。

但只有严东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比如他再也不敢靠近神庙,每次路过都会绕道走,总觉得那空荡荡的眼窝在盯着他。

比如他夜里常常做噩梦,梦里那只刺猬精又回来了,从沸水里爬出来,浑身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追着他喊“还我命来!”

比如他身上那些拔不出来的刺越来越痛,有时半夜被疼醒,掀开衣服一看,皮肤底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偷偷去镇上找大夫看过,大夫看了半天,摇头叹息:“这不是普通的刺,好像已经长在肉里了,我取不出来,得去县城。”

去县城要花多少钱?严东不敢想,他只能忍着。

刺猬精“死”后第七天,严东身上的伤开始恶化。

那些拔不出来的黑刺,像活物一样在皮肉下蠕动,鼓起的小包越来越大,颜色也由黑转紫,看着骇人。最严重的是胸口那处,鼓包有鸡蛋大,表皮薄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刺尖。

疼,钻心的疼。

白天还能勉强忍受,到了夜里,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啃咬皮肉。

严东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疼得浑身冷汗,把被单都抓破了。

王秋菊请了请了好多郎中来看,郎中看了都直摇头:“这毒我没见过,解不了。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王秋菊送走郎中,眼泪就没停过。

严东躺在床上,听着郎中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冰凉。

报应来了。

偷金眼珠的报应,杀生害命的报应。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只刺猬精的样子——被沸水煮得皮开肉绽,最后消失不见。

“我错了……”他喃喃自语,“我真的错了……”

可认错有什么用?已经造成的伤害,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天下午,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一师一徒,正是李令曦和雪芽。

她们进村时,严东正疼得在床上打滚。王秋菊在院子里煎药,浓浓药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腐臭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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