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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严东偶尔还会在夜里听到窗外的叹息声和爪子挠地的声音,他知道那东西还在,而且它记得他。
刺猬精消失后,严家沟安静了好一阵子,庙门彻底关了,香火断了,连严大德都不再提重修神像的事。村民们偶尔路过都是匆匆低头走过,生怕沾上晦气。
严东知道那东西根本没走远,它就在附近,因为王秋菊病了,病得很奇怪。
刺猬精逃跑后的第三天,王秋菊开始不舒服。最开始是头疼,然后是发烧不断,请了郎中来看说是风寒,开了几副药。可药吃了,烧退了又起,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
每到夜里,王秋菊就会说胡话。
“别过来,别过来……金眼珠不是我偷的,饶了我吧……”
严东守着她,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这根本不是风寒,而是那东西在作祟。
一天夜里,王秋菊清醒了些,她拉着严东的手虚弱地说:“当家的,我梦见一只大刺猬,它说我偷了它的东西,要我还……”
严东心里跟压着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勉强笑着安慰她:“没事的,做梦呢,别瞎想。”
“不是做梦,”王秋菊摇摇头,眼泪流下来,“它真的来过,就在窗外,我看见它的影子了。”
严东沉默了,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看见了。
王秋菊喘了口气:“要不……要不咱们把金眼珠还回去吧?”
“早就卖了,拿什么还?”严东摇头苦笑。
“那就去庙里上柱香,磕个头,求神明……求那精怪饶了我们。”
严东犹豫了,去庙里?现在全村的人都绕着庙走,他一个人去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可看着王秋菊日渐消瘦的脸,他没办法拒绝。
“行,明天我去。”
第二天一早,严东悄悄去了镇上,买了两只肥鸡,一坛好酒,又买了些香烛纸钱。
傍晚的时候,他趁没人注意,提着这些东西悄悄溜进了时恩庙。
庙里很冷清,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斑驳残破的神像还立在原位,眼神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严东把贡品一一摆上,点燃三柱香,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神明在上……不,刺猬大仙在上,小人严东,一时糊涂偷了金眼珠,如今知错了,求大仙饶了我妻子。金眼珠已经卖了,钱我往后加倍奉还,给您塑金身修大庙……”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没有动静,只有呜呜的风声。
他等了半天以为没事了,正要起身,忽然听到声响,供桌下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是那只刺猬精。
它看起来好像比上次更大了些,身上的刺乌黑发亮,眼睛绿油油的,就那样盯着严东。
“你、你来了……”严东吓得直往后缩。
刺猬精慢慢爬出来,跳到供桌上,看着那些贡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就这点东西也想打发我?”
“不、不是……”严东赶紧说,“这只是赔礼,金眼珠的钱我会加倍还得!”
“钱?”刺猬精冷笑,“我要钱有什么用?”
“那你要什么?”严东小心翼翼地问。
刺猬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我要你的命。”
严东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仙饶命!我还有妻子要照顾……”
“你妻子的病是我弄的,”刺猬精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你想要她活,就拿自己的命来换。”
“这……”严东脸色煞白。
“或者……”刺猬精话锋一转,“你再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村里张老三家的闺女十五岁,生辰八字是庚辰年三月初三寅时,你把她骗到庙里来,我就饶了你妻子。”
严东一愣:“骗她来做什么?”
“这你别管。事成之后我不光饶了你们,还会给你们一笔钱,比金眼珠多十倍。”刺猬精说。
“不行!”严东脱口而出,“那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