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一章 机油佬扩张中（第1页）

帝国历2504年12月17日，远征军主力并先头部队抵达地狱深坑。

就和它的名字所形容的那样，地狱深坑附近有着地狱般的地貌：混沌的影响深刻地改变了一切，无论是有机的动植物还是无机的土壤与岩层。从大地上斜着延伸出来的尖锐巨岩不过是最寻常的点缀，未被冰雪覆盖的岩层扭曲成最怪诞的形状，焦黑、枯黄与破败的灰白是这里仅有的颜色。冰川间永远回荡着无数刺耳的惨叫声、嚎哭声、咆哮声，层层叠叠交织出噩梦般的旋律。

不过当安霁月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这些烦人的噪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聒噪鹦鹉，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即便是听力最好的人，也只能从风中勉强分辨出少许低低的、近乎于抽泣的声音。那声音既压抑又惊恐，仿佛正被莫大的恐惧所折磨。

“你距离凡人越来越遥远了。”并排走着的艾雯说道。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人类了，”安霁月如此回应着，“我不是黄老汉，不需要靠‘人类’这个身份来维持自我认知。我从未排斥过自己作为外神的身份。当我第一次见到加祖尔，从祂口中听到‘年幼的外神’这个称呼时，我仅仅只是有些惊讶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感受。况且，我不是人类，难道你就是了？”

“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的话，”骑士姬笑着道，“你又何必对我解释这么多？”

“……从今天开始，你的食物配给就先减个一半吧。”

“对不起窝错了！”骑士姬后退两步，非常用力地朝着节度使就是一招红豆泥私密马赛。为了避免狗群主继续纠缠，艾雯连忙转移起了话题：“地狱深坑你准备怎么打？”

“这里的魔法之风很充裕不是么，”方士少女耸了耸肩，“你没注意到我的手下正忙着用带来的泥土堆砌法坛么？这不会是一场进攻战，而是防御战。只要腐坏氏族能够在我完成我的法术以前来到我的面前，然后杀了我，它们就能保住自己的老巢，否则就等着被喷涌的岩浆灌满每一处隧道和每一间密室吧。”

艾雯歪了歪头：“你平时不是总说不要过于依赖法术么？”

“所以b计划是让蠹幽挖一条通往地狱深坑最深处的隧道，从鼠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进攻，”安霁月答道，“c计划才是按部就班地展开兵力并攻城。”

“唉？那条大蚯蚓也在？这一路上我怎么完全没看到过它啊，”骑士姬左右张望着，“你把它藏哪儿了？”

“中古战锤本身就有一种被称为‘恐喉’的特殊生物，简单的来说就是传说中的蒙古沙虫的战锤本地化版本，”说着，安霁月的视线朝某处撇了一眼，“蠹幽和恐喉虽然不是一种东西，但它们在外表上倒是挺像的。如果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和军队一起行进的话，万一被鼠人的斥候看到了，有可能会暴露我的意图，所以这段时间它一直都待在地下。”

“额，那平时的喂食怎么办？让方士用遁地咒给它带过去？”艾雯顺着安霁月的视线看过去。理所当然的，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蠹幽吃饱之后可以一个月不用进食，”节度使如此答道，“虽然战斗力其实不怎么拿得出手，不过蠹幽在功能性上，可要比帝国工程师的手摇盾构机靠谱多了。”

“‘盾构机’和‘手摇’这两个词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

“嘛，说那玩意是盾构机多少有点太抬举它了。这东西其实就是背景设定里，帝国工程师发明的一种地下掘进设备，两个人负责蹲在里面蹬滑轮组，另外两个人在后头推，名字叫‘费拉拉惊人的地下动力钻’，”安霁月说道，“在帝国工程师发明的各类装置当中，这玩意已经算是相当靠谱的那一类了。”

“对这帮载歌载舞的逗逼抱有期待是我的错，”选帝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还好现在有了机械修会，他们至少没以前那么不像话了。”

节度使眉毛一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梅琳达夫人最近一次向我汇报的时候，专门提到万机之神的信仰已经扩散到瑞克金属和努恩钢铁那边了，”选帝侯解释道，“我也是听了报告才知道，你滴神选考尔桑，在我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专门跑了一趟阿尔道夫还有努恩，向帝国工程学院和努恩枪炮学校（注1）的师生们传教。”

“他居然没被扔出去么？”

“他是带着先驱者号一起去的，就是你见过的那辆有机魂的蒸汽坦克。他让所有质疑者将手按在先驱者号的装甲上，再然后工程学院和枪炮学校就变成机油佬窝点了，”艾雯说着，如愿以偿地在安霁月的脸上看到了想看的表情，“帝国工程师是个很小的圈子，现如今不信仰你的帝国工程师才是稀有物种。”

“先驱者号……我想起来了，任何技术类人员只要发生物理接触，就能感觉到机魂的存在，”安霁月突然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这在传教的时候确实堪称绝杀……不过这个扩张速度果然还是太离谱了。其他教会就没点反应么？他们难道就这么看着？”梅我咏林有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首先，机械修会哪怕最近改革了一次，也最多只是接纳工程师学徒。从数量上来说，万机之神的信徒是很少的，眼下能不能凑出一万人都够呛，”艾雯翻了个白眼，“其次，应该说不愧是你的信徒么，他们的武德那是真的充沛。有猎巫人听说了关于机械修会的事，想要进入工程学院搜查，结果这帮人直接把十辆蒸汽坦克开到了西格玛大神殿的门口，跟教会武装对峙。”

“十辆？”安霁月狐疑地看过来：“我知道海岸重工已经开始量产改进型蒸汽坦克了，不过这是在阿尔道夫吧？工程学院就算拿到了图纸，生产线这么快就搞定了？”

“就是有这么快。这十辆坦克都是在阿尔道夫生产的，实际上帝国工程学院新造的蒸汽坦克不止十辆，纯粹是合格的车组没那么多而已。反正这事闹到后面，还是皇帝出来打圆场。西格玛教会吃了个闷亏，毕竟沃克玛知道万机之神的真身是谁（见第426章），更知道西格玛对待万机之神的态度是什么。猎巫人的行动其实是底下自作主张，等大光头知道这事的时候，蒸汽坦克的炮管子都快戳到他脑门上了。”

“最后，你的信徒以工程学院，而非机械修会的名义向西格玛教会道歉。嗯，就只是道歉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赔偿，而西格玛教会则承诺会支持机械修会成为帝国的第十个合法教派。你看，巧了不是？你的圣数就是十。”

“是‘伊莎玛拉’的圣数是十，‘安霁月’的圣数尚不明确，”安霁月指正道，“我开始有些喜欢这些家伙了。这股子不怂就是干的暴躁劲太对我胃口了。”

“而且工作效率是真的高……”艾雯补充道。

在十几万大军的环绕下，两位圣典之主继续就机械修会的话题聊了一会。这场交谈最终被一名塘马送来的最新军情所终止：晚倍噩进犯奥斯特马克领的企图被挫败，我军完胜。

“北线稳了，”看完用长距离通讯矩阵发来的军情通报之后，安霁月将其递给艾雯，“接下来就看阿图姆和卡皇他们，能不能在南线打开局面了。”

……

注1：帝国魔法学院和帝国工程学院都在阿尔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