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 被打破的僵局（第1页）
米登海姆城区内的交战区域一共有两处。
一处在城市东南角的矮人社区。米登海姆地下那足以称之为地下城的复杂地道网络，原本就是出自矮人之手。居住在这里的帝国矮人承担着一项古老的职责，即监管这些由他们的先祖所挖掘的地道，而地道的出入口自然也被放在了矮人社区里。
当地道中的防线，在成建制的混沌勇士的冲击下快速崩溃时，全体动员的帝国矮人和协防的人类民兵，几乎是争分夺秒地在矮人社区里组织了一道防线。好消息是尽管很勉强，但他们确实挡住了敌人的进攻，矮人和米登人的顽强抵抗搭配上矮人社区那过分坚固，在建造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到了巷战需求的房屋，成为了阻挡毁灭之力染指城市的壁垒。
而坏消息是，当守军近乎是倾尽全力，以巨大的牺牲把十几个混沌勇士战帮死死地堵在矮人社区时，上百个混沌勇士领着数千邪教徒，突然出现在米登海姆的贫民窟当中，对着那些栖身于此的老弱病残举起了屠刀。
这是完全超乎守军预料的状况。米登海姆底下虽然有地道，但位于城市内的所有出入口都集中在矮人社区里。没人知道黑暗诸神的奴才，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辟出一条通往贫民窟的新隧道的，这个谜底直到战役结束很久之后才被揭开——
自从海因里希被毒死，史蒂凡也肉眼可见地马上就要滚去莫尔的花园之后，卡塔琳娜的地位一下子急速飙升。所有人都相信选帝侯会将这个私生女合法化，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继承人了。按照帝国的继承制度，卡塔琳娜的丈夫将会成为米登领的下一任选帝侯，托德布林格家族的统治将会在鲍里斯死后迎来终结。
为了权力，无数投机者纷至沓来。他们像是群苍蝇般聚集在卡塔琳娜身旁，让后者一下子迷失在这种仿佛成为了全世界的中心般的氛围中。
当然，卡塔琳娜要的可不只是这些。她不止一次地在私下里咒骂着帝国的继承制度，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激烈的言语，对这套在她看来充斥着“雄性劣根性”、“压迫女性”、“爹味”的制度破口大骂。在某个伪装成贵族子弟的奸奇信徒的唆使与诱导下，卡塔琳娜制订了一整套在她看来完美无缺的上位计划，还与自称能够提供帮助的萨索瑞尔结为盟友。
嗯，至少她自己认为她有资格和一个大恶魔当盟友。
虽然只是无根飘萍、空中楼阁，但卡塔琳娜在史蒂凡病倒后确实获得了一些实质性的权力。围绕在卡塔琳娜周围，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可以随意支使的仆人的追求者们，在卡塔琳娜故作慈悲地提出要接济贫民窟里的穷人后纷纷慷慨解囊，而他们捐献出的钱财大部分转手就被卡塔琳娜拿去肆意挥霍，剩下的三瓜两枣则被她极其不情愿地捐献给了莎尔雅教会。
借着“救济穷人”的名头，真正负责操办此事的奸奇信徒们成功地掩盖了他们的真实目的。这帮邪教徒一边互相拆台内斗，一边以极高的效率把一批来自史库里氏族的鼠人和次元钻机，偷偷地带进了米登海姆。期间不止一次，注意到某些可疑痕迹的猎巫人和教会试图调查此事，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卡塔琳娜以权势强行摁了下去。
在史库里雇佣兵和它们的次元石科技的帮助下，一条崭新且隐秘的隧道被挖掘出来，一头连接着米登海姆的贫民窟，另一头则通往地下深处的一条主要地道，不过并未打通，而是故意留下了最后几米距离，免得被本地的帝国矮人发现。
当围城战进行到现在，守军在地下战场中的防线全面崩溃时，待命多时的次元钻机隆隆作响，侥幸在最后一台钻机因故障而报废前钻通了隧道。再然后，萨索瑞尔拿出了真正的杀招：进攻矮人社区的十几个战帮，实际上只是吸引守军注意力的佯攻。在万变魔君那复杂的计划中，借助秘密隧道攻入贫民窟的部队才是胜负手。
面对出现在贫民窟里的混沌军队，一些民兵勇敢地选择迎战，试图阻止邪神信徒的暴行，但他们随即也变成了地上的尸体堆的一部分。守军眼睁睁看着贫民窟化作人间炼狱却无能为力，现在城市里但凡稍微像样点的部队都被调动到了矮人社区，就连大尤里克本人都亲自上阵，挥舞着斯科尔锤斧与敌人鏖战，这才堪堪挡住那些身形犹如铁塔的混沌勇士。
出现在贫民窟里的混沌勇士虽然数量不多，然而在几千个凡人仆从的配合下，依然足以轻松击垮没有重火力支援的民兵。兵力已经调度到极限的守军，只能试着聚集起更多的民兵，用数量和牺牲去填平凡人与蒙受邪神祝福的战士之间的差距。
调动部队需要时间，尤其是当被调动的部队是一群空有勇气，却严重缺乏训练的乌合之众时就更是如此。尽管帝国队长、贵族、还有战斗牧师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当他们终于凑够了自以为足够的兵力，可以发起进攻时，恶魔降临了。
在一口气屠杀了8888个凡人之后，纵使有白狼神的圣火庇护，贫民窟深处临时布置的混沌祭坛上，依然洞开了一道通往混沌魔域的裂隙。
猩红的魔军踏入战场，势不可挡地试图用一场更为盛大的屠杀，取悦它们那永远都在渴求更多流血与暴力的主人。在恶魔面前，聚集在贫民窟外的民兵如同雪花般消逝，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依然选择坚守阵地，而不是掉头逃跑。
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负责指挥联军步兵和炮兵部队的鲍里斯终于赶到了。联军主力的入场，堪堪抢在战局崩盘前堵住了恐虐魔军。在漫天飞射的星火箭的掩护下，永恒守卫们的长矛盾墙在街道上展开，坚定而沉默地挡住了汹涌而至的猩红魔潮。咏呢呢没我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是一场对于双方而言都极为高效的杀戮，放血鬼使用的地狱之剑能像切开豆腐一样地切开凡世的绝大多数护甲，而阿斯莱战士手中的精良军械，同样能毫不费力地贯穿放血鬼身上的那层坚韧硬皮。猩红与翠绿的两支军团接触的那个瞬间，倒下的恶魔与精灵几乎同样多。
当木精灵在正面顶住魔军时，鲍里斯本人亲自率领两千帝国士兵，借助熟悉环境的优势从侧面向着混沌祭坛突进。早在联军主力刚踏上天桥时，就有骑乘飞马的帝国军官前来汇报战局，而狼领主在短暂的权衡之后选择不分兵，他带来的所有军队全部投入贫民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坏混沌祭坛，关闭那个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出恶魔的裂隙！
至于仍在苦战且防线岌岌可危的矮人社区，选帝侯给他们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阵地，哪怕是死，也得等他这边完事了才准咽气！
事实证明鲍里斯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哪怕他投入了七千多兵力，其中将近五千人是战力比行省步兵强悍得多的阿斯莱，他的军队突击混沌祭坛的行动依然举步维艰。血神的军队一如既往地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术素养，在几个主要进攻方向全都被阿斯莱堵住的情况下，统率这些魔军的恐虐军锋并未立刻投入后续到来的恶魔，反而往己方的侧翼部署兵力。
当安霁月在下鹿步行的狂野骑兵们的簇拥下，急匆匆赶到这边时，亲自带头冲锋的鲍里斯距离混沌祭坛依然有上百米的直线距离，而他的推进速度已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裂隙中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恐虐恶魔在往外冲，而凡人们的战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那些自发赶来助战的民兵能别添乱就不错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缺乏更多灵魂的补充，以及白狼神圣火的压制，裂隙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了：系统单位的灵魂无法被夺走，魔军无论杀死多少系统部队都不可能得到哪怕一个灵魂。恐虐恶魔只能依靠杀戮鲍里斯的手下来获取灵魂，这点“收入”在大漩涡依旧健在的当下过于微薄，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裂隙了。
按照少女的评估，哪怕鲍里斯拿不下混沌祭坛，最多半个小时之后裂隙就会自行崩溃，剩下的恶魔会被白狼神的力量压制、放逐，他们只要解决那些信混沌的堕落者就行。
不过这么憋屈的“胜利”可不是自己想要的，节度使如此想到。伴随着她的意志，魔法之风被急速抽取、汇聚、成型，化作一轮红色的太阳在战场上空冉冉升起。混沌勇士只是被它散发出的红光照到就产生了强烈的灼痛感，而那些低级恶魔则浑身都在冒烟。它们变得虚弱而迟缓，随后就被凡人趁机击倒。
战局瞬间被逆转。鲍里斯咆哮着冲入放血鬼的队列，挥舞着符文牙在恶魔堆里大开杀戒，而他的战士们紧紧地跟随在自己的主君身后并肩奋战。最终，选帝侯一剑劈翻了统率这些魔军的恐虐军锋，而裂隙也随之崩溃。
凡人们发出了疲惫的欢呼声。为了能够及时赶到米登海姆，他们之前就已经在急行军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接着一路战斗到现在，他们已经快要达到了极限了。鲍里斯同样疲惫，甚至比他的手下的更加疲惫，但他深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狼领主用沙哑但洪亮的嗓音，鼓励他的士兵们继续坚持。正当这群疲惫欲死的战士准备奔赴矮人社区，把入侵他们家园的混沌奴才赶回去时，安霁月来到鲍里斯身旁，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选帝侯。
“它们撤退了，”她说道，“不是暂时的退却，是全面撤退。”
顿了顿，节度使补充道：“围城战结束了，你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