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乾坤入主东原事瑞林追悼竟取消(第1页)
刘乾坤要接任东原市委书记。
这个消息,是我没想到的。我原以为,即便真是他,也该先当市长,再当书记,一步一步来。谁知道一步到位,直接接宁海书记的班。
刘乾坤在平安县的时候,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这在当时的干部里头,极为罕见。那个年代的领导干部,能说外语的凤毛麟角,倒也不是大家不肯学,实在是没那个环境,也没那个时间。
刘乾坤不一样,他不光能说,还说得好。搁在一堆只会照着稿子念的干部里头,他就格外扎眼。
他也是工农兵大学生。那个时候的工农兵大学生,情形和如今的大学生大不一样。
如今的孩子上大学,是凭着分数一层一层考上去的,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工农兵大学生却靠三样东西:个人的努力,群众的评价,单位的推荐。三样综合考量下来,才够格迈进大学的门。
这样的学生,文化基础大多一般,可是政治素养高、工作积极、人缘好、成分好,在那个年代,这四样是比成绩还要值钱的东西。
可刘乾坤跟别的工农兵大学生不一样。他是既人品好,也成绩好,能力也强。在平安县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干部群众的认可。到省城这几年,刘乾坤进步很快,基本上每年都有进步,从普通副市长到常委副市长,再到常务副市长。我的印象里,刘乾坤还到国外进修过半年。
晓阳的消息,向来比组织部的信息渠道还要快一些。每次她到省城去,都要和二嫂单独约上一次,逛逛街,吃吃饭,两人一起溜溜孩子。
近水楼台先得月,很多消息晓阳知道得早,而且很有权威性。只要晓阳说出来的消息,一般都极易可信。
我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刘乾坤要是到东原来当书记,这个,和政策不符吧?现在的政策,不都是异地任职吗?”
晓阳把一颗冬枣丢进嘴里,嚼了嚼:“这是原则,原则也有例外嘛。原则中的例外,这才是能力的体现呢。对普通同志讲原则,对能力特殊的同志讲例外,这就是我们的组织,没有犯本本主义、教条主义的错误。灵活,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这也是灵活的体现。”
刘乾坤在省城搞建设、搞规划,搞得很不错,这一点我很清楚。
“刘乾坤什么时候会来?”
“具体什么时候来呀?不知道。”晓阳摇摇头,“就要看东原这边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所谓的处理好,就是要理顺各种关系,消除各类矛盾,把领导关心的事,都有条不紊地拿出措施来。”
谈了一会儿工作,晓阳随手拿起一本股票实操的书来看起来。
她现在已经开始研究股票了。股票这个东西,对多数人来讲还是个新奇的东西,很多人对待股票还不够理解,觉得股票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可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像晓阳这一批开始实操股票、并在股市里挣到钱的人了。
我看着晓阳,很有兴趣地问:“你炒股票有什么心得呀?”
晓阳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心得?亏了不卖,挣钱再卖。”
“但是呢,也保不齐有些公司会退市。”她把书往桌子上一丢,看似无心地说着,“其实很多人,心态不适合炒股票。”
“炒股票的心态是什么?”
晓阳笑了笑,把书页折了个角:“炒股票的心态,这么说吧,假如有一万块钱,你把他丢到门口的垃圾堆里,第二天再去拿,如果你这一晚上能睡得着觉,你就去炒股;如果这一晚上你睡不着觉,就不要去碰这个股市。”
我笑起来:“晓阳啊,我看现在报纸上教做股票的不少,要不你也教我做股票,一起教我也挣钱。”
晓阳煞有介事地说:“三傻子,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教另外一个人挣钱的说法。教人挣钱,那都是骗子,只有我带着你一起。你呀,不要想着别人教你挣钱。那些在报纸上发消息教人挣钱的,都是骗大傻子的。这些东西啊,哪还有往外教的呀?”
“哎,这个你错了。齐永林今天不是在教大家挣钱吗?”
晓阳说:“你错了,齐永林教的不是大家挣钱。齐永林啊,那是人家站在宏大的格局上,在解决政府的发展问题。其实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发展,能够解决矛盾。就像那句话说的,贫困夫妻百事衰。你看看,凡是经常吵架的两口子,经济上肯定不宽敞。这有钱人呢,就算有矛盾,一般也不会通过吵架的方式来解决,有事就说事。吵架呀,解决不了问题的,它只是情绪宣泄的一种方式。就像我和你就从来不吵架,那是因为你在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你在工作上,能到什么位置,我妈也已经给你画了上限。”
谈到这儿,晓阳还带着些不满:“我妈这个人,对你呀,已经够偏心的啦,我二哥才委屈,到现在都不让解决副厅,而且大概率以后都不会解决了。”
岳母一直给我和晓勇传递一个思想:当官谁都会,无非是干的好些差些,但怕的是得不到善终。
岳母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这领导干部是逆人性的,越在高位面临的诱惑和风险,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很多人觉得自己到了那个位置上,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但那个时候,就是出问题的开始。
俩人又聊了几句唐瑞林市长,就是觉得唐瑞林市长太执着于儿子了,现在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就是因为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瑞林市长心梗发作才倒下的。
第二天,到了办公室,韩建立和赵磊来汇报方黑子三个人的审讯结果。
方黑子是洪广货运部一个负责装卸的人。这个人交代了,说就是自己看不惯郑德宝,所以才打击报复稽征处处长郑德宝,安排人到郑德宝家门口泼油漆,刷大字,目的是赶郑德宝离开东原。
这个人交代了,按说案子就应该告一段落了。
我问赵磊:“这个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按说是该办完了,他已经交代了嘛。但是,赵磊同志,我还有几点搞不懂。”
副局长韩建立叼着烟,眯着眼,手里握着钢笔,摊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李局长请指示。”
我五根手指敲了敲桌面,斟酌着措辞:“按说这个人呢,是货运部一个负责装卸的人。他本身手底下,有货车没有啊?”
赵磊说:“这个事,我们调查了,他手底下也没有货车。”
我追问:“他手底下竟然没有货车,那他和郑德宝之间,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吗?他会如此这般地刁难郑德宝,大年三十都他娘的安排人到人家家里泼油漆?”
我看着韩建立和赵磊:“我看这个也有些不对啊,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