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邓立耀算计德保赖传鹏主动交代(第4页)
既然他不配合,客观证据又充足,那也就不重要了。他交代道,他以前毕竟是我们的同志,为定丰县的发展,还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这样吧,你们中午的时候,给他准备一份饺子。过年的时候,也给他准备一份饺子。平日里,生活上有基本需求,也要满足。
邱忠河应道,我这就安排。
交代完这些,邱忠河没有耽误。中午,一盘饺子端进了赖传鹏所在的单间。
赖传鹏已经二十多天没跟任何人说过话了。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纪委的同志已经不再找他问话了。
只是偶尔会拿过来一些材料让他签字。他看了那些材料,都是其他人指控他收受贿赂、包庇掩盖歌舞厅的事。他一律拒签,工作人员也不勉强,只在材料上写下两个字,扭头就走。
这反倒让赖传鹏心里空得发慌。
没人问他话,没人跟他讲道理,他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像被关进了一口枯井。他甚至有些神经错乱,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只有每天早上听到鞭炮声,他才能判断出来,应该是快过年了。至于是不是小年,他也说不清。
送饺子的,是个年轻同志。他把一盘饺子放在餐桌上,交代了一句:赖传鹏同志,这是饺子。你先吃着,如果不够,再叫我们。
赖传鹏看着那盘饺子。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一个个白胖白胖的,码在盘子里,还冒着热气。二十来个。
他盯着那盘饺子,恍惚间,他想着,应该是快过年了吧。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自己上小学的儿子。这些天关在这里面,吃的其实不差,基本上跟看守的同志吃一样的伙食。可他从没觉得饭菜有滋味。他端起饭碗,就是往嘴里扒,扒完了,也不知道吃了什么。
可这盘饺子,不一样。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嘴边。饺子皮薄,馅里的油渗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咬了一口,白菜的清甜、猪肉的油香,还有一点姜末的辛辣,一下子在他嘴里刺激着他的味蕾。
他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一个饺子,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饺子。
他又夹起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头几个,他有点狼吞虎咽。到了后面几个,他越吃越慢,一个饺子要在嘴里来回嚼好几口,才舍得咽下去。
他吃着吃着,忽然停住了。筷子夹起一个饺子,举到嘴边,却迟迟没有送进去。他看了一会儿那个饺子,又把它放回盘里。筷子尖在盘沿上磕了一下,磕得很轻。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母亲。
老母亲今年快八十了,住在光明区农村老家。
他当上县长之后,想接她到县里来住,她不来,说老屋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每年过年,老母亲都要亲手包饺子。他小时候,家里穷,饺子是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老母亲包饺子,总是把馅儿剁得细细的,多放肉,少放菜,好让这改善生活的一顿饭,能让大家吃过瘾。
他蹲在灶台边看,看着看着,老母亲就夹一个刚出锅的饺子,吹凉了,塞进他嘴里。
他嚼着嘴里这个饺子,眼圈忽然就红了。
他把椅子挪了挪,侧过半个身子,背对着门口看守的同志,才又夹起那个饺子。他不想让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可豆大的泪珠,还是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落在盘子里,落在饺子上。
他使劲憋着,憋不住。先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后来整个人都抖起来,到最后,他趴在桌子上,双手捂脸嚎啕大哭。
守在门口的同志赶忙走过来:赖传鹏同志,怎么了?饺子不好吃?还是不够?
饺子不好吃?还是不够?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这二十多天攒下的所有硬气,一下子全拧开了。
他哭得更大声了。两个守卫的同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劝。
哭了有十来分钟,赖传鹏慢慢止住了。他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还是红的。
他把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饺子夹起来,送到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他放下筷子,把盘子往桌里推了推。
然后他才扬起手,声音哑哑的,对门口的同志说:我愿意交代问题。你们把邱忠河同志请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