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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珠浑身颤抖:“若皇上知道,臣妾任凭处置。”
鸿嘉帝问:“朕允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也不要,是吧?”
姜妙珠哭泣道:“皇上、表哥,若你真的知道,又岂会容臣妾活着?若臣妾泄密,死得只会更快。”她间接承认“秘密”的存在。因为鸿嘉帝此刻散发的气场太可怕了。有一刹那,她以为鸿嘉帝会拔刀砍了她,令她不敢再存太多侥幸之心。
鸿嘉帝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到了庙里,你好自为之。”
姜妙珠哭喊:“表哥,求求你别这样对我!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是假的吗?你曾经那么喜欢我!”
鸿嘉帝道:“建于欺骗之上的情谊,只能朕感到恶心!”
姜妙珠图穷匕见,怨恨不甘道:“凭什么元璃可以,我不可以?她无才无德,劣迹斑斑,肚里还怀着一个野种!她是元贵太妃故意教养给你的女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被她蒙骗了!”
鸿嘉帝道:“朕稀罕,朕乐意。”
姜妙珠恨得眼珠子快滴血了,大声道:“我招!我招!元璃根本不是元贵太妃的亲侄女,她只是一个野种,生父不祥,由伎子所生。元家养她是为了把她送给元贵太妃解闷……”
鸿嘉帝单手捏住她的嘴巴,把她半提起来,无视她吃痛惊骇的神色,森然道:“既然你刚才不愿意说,以后也不必再说。”
他一甩手,姜妙珠重重跌在地上,嘴角僵硬,流出口涎。鸿嘉帝把她的下巴弄脱臼了。她痛得呜呜直叫。
鸿嘉帝再不看她,转身离开。
***
鸿嘉帝一刻都不想待在有姜妙珠的宫殿,大跨步离开仍压不住心中被愚弄的怒火。
他从小被罗皇后严格教导,虽然罗皇后行事偶有过激失当之处,但她是他的生母,天然的敬爱她,他理解她受到皇帝夫君冷落的委屈,所以格外懂事、体谅。他很努力不去做令她伤心难过的人之一。
罗皇后的临终遗愿是要他想办法立姜妙珠为后,一生一世不负她。她想他做一个善待发妻的人,不要学太上皇。
当时鸿嘉帝没有心仪的女子,不管姜妙珠还是被元贵太妃捧在手心宠爱的元璃都只是小女娃。他对谁都没有动心,并没不可。
他心里认定了姜妙珠是自己的未来妻子。虽然再年长些后,发现姜妙珠只是一个寻常贵女,没有太多令自己心动的特质但德行足以承担皇后之职。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如何比得上道德规矩?皇帝、皇后最重要的是立身持正,端然大气。给皇后、正妻体面,本是男人的应有之义。鸿嘉帝相信自己再喜爱另一个女子,也不会为了她罔顾姜妙珠的尊严。他绝不会像太上皇那样宠妾灭妻,使得妻子歇斯底里,郁郁而终。
所以,不管太上皇和元贵太妃再如何明示暗示,为他和元璃创造加深感情的机会,他碍于形势会作出一些让步,但始终坚守着心里的一条线,为了曾经立过的誓言不彻底妥协。
其实元璃那么热烈的追逐,鸿嘉帝真的没有过一刻的动心吗?她是如此的明媚漂亮,生机勃勃如最璀璨的春花,是他在沉闷的宫廷生活里见过的最耀眼的亮色。她却把目光投向他,迷恋他,仰慕他,仿佛他是天地间最好的男子。好像只要他一伸手,她就会翩然落在他怀里,从此照亮他的生命。
但她不可能为妾。她若为妃,必是宠妃,必会逼得姜妙珠无路可走,让她重蹈罗皇后的覆辙。若鸿嘉帝为了姜妙珠打压她,她会黯然、枯萎,成为他一辈子的遗憾。
鸿嘉帝不能要她,也要不起她。
为了拒绝她,鸿嘉帝只能催眠自己。他喜欢的是姜妙珠,他不喜欢元璃。元璃张扬跋扈,小气善妒,不适合当皇后。她总是不顾廉耻缠着他,不守妇道……
鸿嘉帝已经说服了自己不再喜欢元璃。他看到她只剩下厌恶猜疑,只想敬而远之,不是吗?
可有些人,就像命中的劫数,无论怎么躲也躲不开。
他扮作高公子去见元璃时,真的完全没有料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吗?
可是面具掩盖了他的真容,给了他做自己的安全感。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青楼里的一个“伎子”,他可以肆意侵占那个他觊觎已久的女子,让她躺在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自己送上门,他只是迫于药物反应,迫于查探她阴谋的目的。
他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若非察觉到姜妙珠的不对劲,鸿嘉帝仍打算遵守他对罗皇后的承诺,立姜妙珠为后。至于他与元璃,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所以在元璃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已经纠结挣扎了许久,也一度放弃了她好多次。
如今真相大白,愤怒过后,是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只差一点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若他和元璃之间没有阴差阳错,若元璃在与“高公子”的私情中对他稍有厌倦,想换一个人或再收一个人……他们就错过了,没有而今这般琴瑟和谐的光景。
鸿嘉帝神色恍惚地抬起头,只见元璃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刚才漫无目的地走,不自觉走向凤梓宫的方向。元璃永远光鲜亮丽,神采飞扬,她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在前方,看到他立刻柳眉倒竖,气势汹汹地朝着他走过来。
鸿嘉帝停住脚步,盯着她快步靠近。
元璃愤怒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皇上,你竟背着我去找诚贵人!”
鸿嘉帝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喃喃道:“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第180章
元璃发现鸿嘉帝变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