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第1页)
江淮序没立刻答话,他把粥碗放回矮几上,走到榻边蹲下来,跟时宴平视:“宴儿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时宴把脸偏过去了。几日过去,饭菜几乎原封不动,时宴更瘦了,要不是聚灵阵,时宴早已虚弱至死……时宴不能再出事江淮序忽然觉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宴儿,我们去看看桃花吧。”江淮序的声音低下来:“这是你种在霜烬峰那株,我将它带来仙界灌输了灵力,救活了。”殿里安静了一会儿。时宴没动,但江淮序注意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我在桃树下给你绑了个秋千。”江淮序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希望宴儿喜欢”江淮序重拾以往点滴:“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晚了,弥补微不足道,宴儿,我在改了,我会变成宴儿喜欢的样子,求宴儿给我点时间……”时宴从榻上坐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有什么意义呢?都过去了。”江淮序每说一次,无异于在他心间剜刀,讽刺过往他的真心。他不需要了,江淮序才将这一切呈上。时宴坐到床边,脚踩在地上,垂着眼看自己的脚尖,脚踝上那条锁链安安静静环着他:“去看看吧”比起在和江淮序相处,他宁愿看花。江淮序要扶时宴,时宴避开江淮序的手:“不用”江淮序掩下眼中落寞,站在一步之外,看着时宴自己慢慢站起来往外走,金色锁链拖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时宴走过江淮序身边的时候,又问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江淮序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宴儿不信我?”时宴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江淮序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东西。那个样子不像一个仙界的殿主,倒像是一个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小孩,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擦水还是该走开。“我没伤他们”江淮序说,声音比平时轻,也比他想要的更轻:“许稚和慕慎行只是灵力耗尽了,休息几天就好,周轩璟的金丹,我没动过。”“那一掌你要怎么解释?”时宴审视江淮序。江淮序神色黯然,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宴儿信他不信我?”时宴反问:“不然呢?谁会放弃得之不易得修为自毁金丹?!”除了江淮序动手,时宴想不出第二个可能。“张天灵出关,在青龙训场那一日,我的修为还未恢复,不足以和他对抗,为了不让他带走你,我才出此言……”“抱歉,宴儿,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伤害了你……”江淮序苦笑:“宴儿,是我的报应吗?我心甘承受……”时宴的不信任,是因为他的冷淡和忽视还有不信任,这是他的惩罚,是他活该。时宴不想和江淮序多言:“看桃花吧”江淮序的表情比时宴打了他一巴掌还让人难受。桃花树下确实绑了个秋千。紫竹的架子,藤编的座椅,座椅上还垫了一层软软的锦褥,秋千的两根绳索上缠着细细的灵紫藤,藤上开了几朵米粒大的小白花,风一吹,晃晃悠悠的。江淮序站在秋千旁边,伸手扶着秋千绳索,跟个等着邀功的小孩似的:“我绑了好几天,怕不稳,试了好多次。”时宴看着那个秋千,没说话。江淮序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他松开手退了一步。“宴儿,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江淮序走到荷塘边,两朵莲花苞漂浮到他面前,弯腰摘下,他捧着递给时宴。时宴不想要江淮序的东西,江淮序道:“宴儿更喜欢凡间的生活吗?只要吸收白玉双鱼玉佩里的灵力,宴儿就还是仙界万众瞩目的青鸾真仙。”时宴以所有修为起誓重来一世,而江淮序将时宴的灵力锁在白玉双鱼玉佩里面,只待物归原主。“这是父母遗留得唯一东西了,我不会动用。”时宴抚摸玉佩。一旦吸收了白玉双鱼玉佩储存的灵力,时宴会重回巅峰,白玉双鱼玉佩作为存放灵力的媒介,会黯淡失色销毁。江淮序把两朵莲花包放进白玉双鱼玉佩的空间里:“宴儿,这份礼物,你会喜欢的。”莲花包层层包裹,待花开,莲花瓣舒展定是好看。时宴仰头看着满树粉白的花,挂在枝头上开得正好,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他又问了一遍。第三遍了。江淮序站在三步之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又一根一根松开。他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