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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女人在家的行为,他一直以为母亲是性格孤僻所以不善交际。时间来到十几年后的现在,盛月兰的每都在推翻他曾经幼稚无理的猜测,每都化作一条荆棘,三两下就将他的心脏缠绕得密不透风,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经络神经疼痛。
原来的他是想怪她的,怎么能不怪呢?
直到对方以一种冷静到诡异的态度继续往下讲,无措的反而成了方知有。
如果从前是这样的话,如果他的存在是因为谎言的话,那他又该怎么怪呢?
费诗曼离开伦敦不久后,盛月兰和那个华裔男孩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她知道了对方家里也是从事医疗行业,并且正在借助身份将企业业务扩展向国际,狭义上的亚太地区就是核心目标市场。
对面的青年将自己的家庭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盛月兰,神色上是从没有过的严肃。但是当时正处热恋期,阳光草地,说这话的同时两人的手紧紧牵着从未放开,女孩只当听了一嘴,完全没放在心上。她喜欢谁,只是想和那一个人在一起,跟他的国籍,家庭,背景都毫无关系。
这就是二十岁出头盛月兰的想法,即使经历过不甘苦涩的童年和少女时期也对爱义无反顾的想法。连公园的白鸽都总是亲近在她身边,让她误认为自己磨难的岁月终于过去,余只用看一朝又一朝绣球开。
不久后她就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足以后悔一的代价,那点以后看来愚蠢到恶心的幻想,被爱人亲手刺了个对穿。
那年方知有也就刚满周岁,长得格外水灵喜人,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叼着奶嘴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要妈妈抱。盛月兰婚后很快就怀孕了,早婚早育的情况出现在这样一个从小缺爱的女孩儿身上似乎并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她在别墅里过上了全职主妇的活,即使那时她才二十四岁,可丈夫也同样年轻。这对少年夫妻笨拙地学着共同抚育一个孩子,日历上撕下的纸页也跟着孩子愈发长大而不合身的小衣服一起扔掉了。
盛月兰偶尔看着方知有熟睡的侧脸出神,明明一切都那么美好,像童话一样,她应该知足的。
她又想起自己的婚礼,全是男方的亲戚朋友,和她最要好的姐姐也因为繁忙工作没有赶来。仪式举办在北欧的一个小国家,鲜花、婚纱、钻戒……郎才女貌手挽手进场,像公主和王子一样接受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
可现在不是她想要的活。
她还记得她的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她是想当一名律师的,可是婚后搬进了丈夫的家中,加起来比她人还高的专业书全被收起,应该是……应该是被放在书房了吧。
于是盛月兰踏足书房,在那个改变了她一的下午。
书柜没有,每一层都没有,她连一丁点儿关于法律的字样都没看到,盛月兰错就错在不相信,她以为丈夫那么爱自己,不会丢掉自己的东西的。她拉开离主位最近的抽屉,翻到了一份全中文的文件。
那是一份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录这华愈和丈夫家族的企业合作的项目,以及费常哲以个人名义对这家企业的巨额投资。
等她反应过来时,攥的发白的手指旁边一行字赫然昭示——
双方为促进企业长期发展,基于平等自愿、互利共赢的原则,婚姻缔结及相关合作事宜达成一致。
小方知有已经会走路了,他跌跌撞撞奔向盛月兰时,后者正死死捏着那份见不得光的合同。盛月兰胡乱地想,明明是夏天,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怎么会没有温度呢?
大概是因为欺骗吧,因为她引以为傲,视作栖息地的浪漫爱情,和睦家庭通通来源于欺骗,是一群人算计一个人的欺骗。突然,一双肉乎乎的胳膊抱住了她的腿,盛月兰低头一看,那张无邪可爱的小脸上,和丈夫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正眨巴眨巴带着笑容地盯着她。
女人毛骨悚然,尖叫一声,匆忙往后躲避,结果一个不留神撞到书柜上,剧烈疼痛使她晕头转向地跌倒在地上。
婴童嘹亮的哭声响彻整座房子,保姆和那个男人闻声赶来,方知有被抱着出去了,离开时都还口齿不清地喊着妈妈。
男人在看见那份合同之前,还一直扮演者着完美丈夫的身份,他拥住盛月兰,不断轻声安抚着。两人从来私下交流都是用中文,这次男人却一直附在她耳边低语着“I‘mhereforyou。”
神经在此时本就敏感衰弱不已的盛月兰察觉到这一变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了颤,她缓缓看向丈夫:“你为什么不说中文?”
男人依旧是用那副曾经让她着迷地笑容,腔调怪异道:“这很重要吗?反正我们都要一辈子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