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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当晚没有解决,姐妹俩冷战了半个多月。盛月兰其实在第三天就后悔了,姐姐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姐姐,是这个家里唯一在乎她的人。但事已至此,固来的拧巴和胆小让她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直到费诗曼的十八岁日。
费家很久没有办过大型的宴会了,费诗曼成人礼那天,场面繁重,盛况空前。少女穿着精致的高定礼服,将头发全部梳起戴以皇冠,纤细的脖颈上是妈妈最喜欢的那副钻石项链。整个人在灯光照耀下举止得体,又貌若天仙。
被随便打扮一翻为了不给费家丢脸的盛月兰站在角落看着众人包围的公主,默默攥紧了根本不合身的裙摆。
那副项链,是妈妈最喜欢的,最贵的,也是唯一的。女孩从那时起彻底告别了懵懂的孩童时代,第一次坦然与心里名为嫉妒的情绪握手言和。
直到费诗曼在众人瞩目下走到她面前,盛月兰感觉头顶一沉,是姐姐,伸手将日皇冠戴到自己头上。
不久后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像小时候每晚都会发的那样,借着月光谈天说地,盛月兰纠结好一番才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姐姐,女和女也能在一起吗?”
“女和女当然可以在一起,男和男也可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姐妹那晚之后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费诗曼甚至还将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了盛月兰,当时的盛月兰看着对面一头金发漂亮时髦的少女,主动伸出手说“姐姐好”。
活回到了以前的状态,盛月兰再也不是小孩,不甘和埋怨曾经在她心里疯狂滋养长着,却又在每每费诗曼望向她的瞬间偃旗息鼓。
费诗曼临近大学毕业那年第一次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惊天动地,她砸了很多东西,还反锁了房门。
盛月兰那时也已经快成年了,母亲在夜晚敲响她的房门,从来没有那样温柔似水地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宝贝女儿叫得亲密:
“妈妈知道你跟你姐姐关系好,你帮我们劝劝她……你姐姐就是太懂事了,让她出国读书她不干,肯定就是舍不得我跟你爸……”
这翻发自肺腑的话盛月兰听得在心里一直冷笑,在看到对面女人提起姐姐时那样慈爱的目光,她是想说的,费诗曼哪里是舍不得你们,她明明就是舍不得她那个小女朋友。
她张了张嘴,话到口边拐了个弯儿,她听见自己说:“好的,妈妈。”
风浪还是毫不留情地掀翻了这个畸形的家庭,盛月兰从学校回来时,看见的是跪在客厅里的费诗曼,姐姐转头看向她时,眼角还噙着泪。
她当即就觉得大事不妙。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传来,然后是一个耳光。盛月兰被打得晕头转向,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理应是和她最亲密的那个人,却用着最恶毒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明明知道你姐姐犯了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安的什么心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对你姐失望了,就会把这个家交到你手里?”
“我告诉你,不可能!”
费诗曼的尖叫声传来,十几岁的少女眼前才渐渐清明,她看见了满脸泪痕的姐姐和目眦欲裂的母亲。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费诗曼没有挨打。犯错的人没有受到惩罚,她作为旁观者却被伤得最狠。
“后来呢?”盛月兰话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了,方知有没忍住问道。
“后来夏天结束了,她留在了锦城。”女人说这句话时像是为费诗曼松了一口气。没办法,当时的她想,谁让她们是亲姐妹,之中至少要有一个人完成跟命运的抗争。至于那个人是谁,没有那么重要。
费诗曼最终还是没有出国,离开的成了盛月兰,她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断绝和父母的关系,独自一人动身前往英国。
“我不会要你们的公司,从此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她用自己的奖学金和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作为学费,在伦敦过了很长一段半工半读的活。费诗曼这时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学习接手华愈,繁忙之余从来没有放弃过联系她。
盛月兰最终还是对她心软了,姐妹俩第一次在伦敦相见,距离那个步履维艰的夏天,已经过去两年了。
方知有听到这里手心已经是一片泥泞,道道红痕差点渗出血迹,他悄悄抬眸看了一眼盛月兰,明明他一个听者都觉得难以呼吸,女人表情却始终如一,像是下一秒就可以住嘴,并且这个故事,将永远不再被提及。
“你们那时和好了?”男猜测着问出,盛月兰的话让他脑海里那个人影愈发清晰,怪不得,怪不得费诗曼对盛月兰可以说是察言观色,百依百顺,他原本以为是两人性格所致,到头竟然是因为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