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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的风穿进来,牵着他头顶的几根头发晃,方知有嘴边浅浅浮起一个笑。
费聿一眨眼,那笑又不见了,像是错觉。
不过没关系,男人心想。
至少他现在看着不再警惕,身边也不再像随时都有扎人的小刺。
“费总,”刚才的管理人员迈步走来,“白鲸这个年度的总明细表我们已经做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费聿看向她,思索片刻:“不用实体,电子版发我就行。”
女人点头称是,后退一步表示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于是费聿转头重新看向岸边。
水面平缓,微风徐徐。
目光所致,空无一人。
方知有呢?
男人心底瞬间像被扼住般,他三步并做两步到了浮台边。
那件蓝色外套浸入水中,随水波缓慢移动着,这个颜色在水下这么刺眼,晃得岸上人心痛不已。
方知有被捞上来时,手上纱布脱落,原本结痂的伤口流出新鲜血液,滴在地上又融到水里。
急救人员进行心肺复苏后推测,应该是落水不久。
从他掉入水中到被发现,没有一丁点儿激烈的动静声发出。
这是最匪夷所思,细思极恐的。
方知有的确还有意识,只是他好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那件湿外套被脱下来,他被人紧紧抱住。
耳边有风吹过,费聿将他抱上车。
车上有刚费聿让人去和悦取的行李,原本是打算直接拿回蔚蓝的。
暖气开得很足,方知有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
他曾经的心理医Elowen问过他一个问题,如果他一个人,被困在茫茫大海的一座小岛上,只有一艘船可以使用。
“你会选择留在岛上还是划船离开?”
那时的方知有想也没想给出了答案。
他认为这只是对方在以一种温柔的方式让他选择自己的死法而已。
所以如果说在等死和赴死之间选择,那他选择立刻死掉。
很多年后,他或许真的在面临这个问题。
“你就是故意的。”
直到有人俯在他耳边,咬牙切齿说,“方知有,你就算是死,也别想离开我。”
他觉得那声音空荡悠远,像楚门划船来到海洋尽头时从天空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