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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说完最后,拄好拐杖准备往回走时,天空很应景地飘起了细雨。
不仔细感受根本不会注意,但是方知有还是发现了。
原因无他,雨点斜着飘,一滴水珠刚好落在墓碑照片处女人的脸颊上。
那人长发挽起,几缕碎发虚虚落在耳边,目光平和注视着整个世界,笑容温柔。
前五年内方知有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也从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了如今,至少能够冷静目送那些已经行将消逝的人影。
因为知道真正的死亡是遗忘,所以方知有每次扫墓的结束词都是表达想念。
他也以为他学会了分别。
可长久注视墓碑上那人笑容时,方知有还是会鼻头酸涩。
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附近草地上蒸腾起淡淡雾气。
不久后这儿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淋湿,方知有只好再次跟费诗曼道别。
“我还会来看您的。”
齐焉站在一处悠长的室外走廊上等他,方知有一眼就看到了。
但还是等他走进了,才发现齐焉身侧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中等身高相貌朗逸,身着道袍亭亭而立。
竟是刚才送葬队伍里的一名道士。
方知有朝那人微微点头,转头就要和齐焉准备回程。
那道士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竟是对着他说的。
“在下是玄清观的道士。”
“玄清观,是汶前山上那个?”
方知有一愣:“我之前去过。”
闻言,那道士笑了笑:“我就因为知道你去过,才出现在你面前。”
“当时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善信,现状怎样了?”
眼前这人方知有不说全无印象,至少也是样貌陌,听他说的话更加摸不着头脑。
还是齐焉在一边提醒:“你当时跟谁一起去的他问那个人近况。”
汶山位于锦城边上一座小镇的附近,诸峰环峙四季常青,是国内旅游著名风景区。
齐焉,方知有想起那时锦城夏日温度直逼顶峰,蔚蓝已经不再成为他们的最佳去处。
怎么都不愿意出门的两个人开始常常在外,锦城周边都被他们转了个遍。
而汶山,是八月,是夏天,也是那时他们的最后一站。
“挺好的,身体健康,工作也还行。”
方知有对那个道士持着怀疑且谨慎态度,说的话就模棱两可,毕竟现下场面实在太过离奇。
一个他毫无印象的道士仅仅见过他们一面就记了五年?!
那道士点头:“那就好。后来他在我观久住,为亡母祈福时状态实在不佳,气息虚弱,心力交瘁之象明显。”
“那样年轻一个小伙子,看着居然要有心气散尽的趋向。”
任何一个人面对母亲突然地离世,都不会不为所动的。
更何况费聿和费诗曼算是相依为命,即使没有血缘,却依旧骨肉相连。
方知有很能够理解,猝不及防回忆起费聿曾说过自己已经丧失爱人能力,实在难不联想到一起:
“如果他一直没走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