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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来看我,也哥。”
廖也看他的模样恍惚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连妄想开导都无从下手。
只好掩上门去,重重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是个月明星稀的晴朗夜,方知有枯坐了很久,又睡了很久,直到高阿姨进来叫他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做梦了,方知有是个少梦的人。
梦里他看见泰晤士河水庄重流动,四周弥漫着一种接近惨灰的朦胧雾霭。
费聿就站在桥上,不知道哪里刮来的风吹着他衣袂翻飞。
方知有唤了他好几声。
哥,哥哥,费聿……
对方没有回头,冷淡地往前走。
方知有只好拼命往前跑,像是小时候在骑士桥追赶雨天。
刹那间他顿住了,他被困在一个四面漆黑的笼子里,像是有人刻意为他搭建了他最害怕的场景。
看不见一切,连一个狭小的窗口也没有。
他跪在地上,清晰地感受到,费聿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远到和氤氲雾气融为一体,远到他再没有力气喊一个名字。
然后他醒了,醒来依旧孑然一身。
所幸四周没有镜子,方知有看不见自己那满脸泪痕。
高阿姨贴心为他准备了热毛巾:
“昨晚您睡着后,您的电话响了,但您没有醒,那边也就没有再打来。”
方知有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心情,才看清手机上的信息。
Joa:【英国时间下午四点钟,我会和她一起喝下午茶,到时候我们电话保持畅通。】
【我来问,你想知道的,她都会告诉你。】
【注意保持情绪冷静,不舒服了随时挂电话。】
第26章没有人能帮我了
【Joa,没有人能帮我了。——August85th,2035】
喧嚣着的这个世纪初,新儿发出了嘹亮的哭泣。
那声高吭很快被各处声响所掩盖,却依然抵挡不住街道上那家华人的欢声闹语。
有不明所以的人问起发了什么,人们总叹他无缘见到当时盛况:
“Mr。Fong家的小儿子满月了。”
大概将时针往回拨弄接近二十万圈,方知有是个在无数人期待下出,又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即使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但不可否认,过去的十几年间,他认识的人少之又少,又不约而同地亲切柔和。
怅惜天地不仁,不幸的人容易一直不幸,幸运的人不会一直幸运。
如果二十几年后的方知有知道过去的幸福要以千百倍的痛苦来偿还,他一定不会同意。
有常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