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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聿不笑时总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好像这人愿意跟你多说都算是施舍。
方知有听见他问自己,用一种听者难以释怀的轻蔑语气问自己:
“你很缺爱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呢?”方知有听罢,那双素来好看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如果不是爱,那就不要对我好。”
“你不是我弟弟吗?”费聿松开握着他的手,薄唇里吐出这几个字。
方知有跌坐在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费聿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夹杂夏季科拉湾咸腥的海风气息融入方知有的回忆,他想起来了,十八岁时曾撒过的那个谎。
“装什么?”费聿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字一句地追问,步步紧逼: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你们所有人不是都知道吗?”
“怎么?瞒着我的事太多,我这才说我知道了一件,就吓成这样?”
第20章幸福是和哥哥一起
【我知道的,我哥这人嘴硬心软。———November24th,2025】
书里写到木匠家的鹰,在初秋上午出逃,用它那双曾被剪断的翅膀,飞上苹果树枝头,俯瞰地下的人。
人们说:“它不会回来了。”
“倘若它能够高飞,早就飞过山峰和峡谷了。”
飞往圣彼得堡普尔科夫的飞机上,方知有坐在窗边,看着底下似河水般潺潺流动的山峰峡谷。
“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
他忽然开口。
费聿一听就笑了,方知有有些不好意思,却听男说:
“你小时候来锦城是在九月,一直到第二年的三月多才回伦敦。”
这是两人私下费聿第一次提及过去的事,方知有毫无印象,但他听得很认真。
“那个时候我年纪也很小,你走了之后吧……”费聿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挺难过的。我妈就跟我说,把你当成候鸟,等下次秋天,又会回南方。”
说这话时费聿离他很近,眼睛弯起来,方知有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狠狠波动了一秒。
就那一秒,很像五月时的覆盆子,酸楚中混着甜。
但只有一秒,方知有后来想起。
他当时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心动。
窗外夜已深,机舱亮起,方知有刚刚苏醒,睡眼惺忪,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费聿将这次的旅行安排得相当妥当,从圣彼得堡开始,途径摩尔曼斯克再一路玩到莫斯科。
此时男顺手将包里的外套拿出来,嘱咐方知有外面太冷,加件衣服。
隔了个过道的乘客也是锦城人,是位中年女士,看见这一幕对朝两人友善地笑笑,转头对着自己儿子说:
“你看别人家是怎么当哥哥的。”
方知有及其不自然接过外套,不由得想费聿完全是在把他当小孩照顾。
别扭中夹杂着微微满足的心情就这么诡异地诞了。
酒店定在距离机场很近的地方,只是在这里暂做修整。
两人靠着方知有的英语,和其他人交流基本上没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