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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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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穿透薄雾,天色清亮。池孟洲早早便收拾妥当,领着时梦周去往巷口热气腾腾的早点摊,蒸笼氤氲起白茫茫的热气,豆浆与包子的香气四下漫开,团子蹲在时梦周肩头,鼻尖不停翕动,眼巴巴盯着摊上吃食。

二人寻了一处木桌坐下,池孟洲将装好的早点推到时梦周跟前,眼底漾开几分促狭,存心开口逗弄她:“你昨夜暂住我的院子,现下该说一说,可需要交付房钱?”

时梦周捏起竹筷,抬眼望向含笑的男人,神色从容地反问:“那不知你的定价是多少?”

池孟洲手肘轻抵桌面,慢悠悠打量着他,唇角笑意更深:“价钱倒是不贵。往后查苏家旧案之时,你便随我一同奔波,遇事助我一把,便当作抵偿房租。”

时梦周闻言微微挑眉,腮边轻轻鼓起,“合着你一早便是打算使唤我干活。”

肩头的团子似是听懂对话,不安分地晃了晃脑袋,伸出小爪子扒拉时梦周的发丝,另一半的心思全在桌上冒着热气的汤包上。

池孟洲低笑出声,夹起一枚皮薄多汁的汤包放到时梦周碗中:“有劳时小道士出力,早饭由我来付。等用完早饭,我们便前往大理寺翻阅数十年前苏家失火一案留存下来的卷宗。”

时梦周咬了一口早饭,嘴上仍旧不肯服软:“若是卷宗线索太少,之后还要再入幻境,还得去找苏晚卿打探余下的往事。”

池孟洲指尖轻敲桌沿,颔首应道:“不信大理寺的水平?”

“信,但不会全信。”

时梦周指尖蹭过沾着油星的碗边,抬眼看向街上来往行人,声音轻得像风卷过晨光:“当年有人压下消息,留存的卷宗,怎么可能把实底全写出来。”

池孟洲夹包子的动作顿了顿:“也不全是错,但官府的卷宗从来都不只写能给人看的,重要事件会被摘录进历史中。”

时梦周咬着汤包点头,油香混着肉馅的鲜味儿在嘴里散开,连日来悬着的心跟着这暖融融的早饭松了些。毛球急得啾啾叫,扒着她的下巴往碗边凑,时梦周无奈,掰小半块包子皮递到它嘴边,看着它叼着食物团成球蹲在桌角啃,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待两人吃完早饭,付了银钱往大理寺去,街上早已经热闹起来,挑担卖货的吆喝声隔着几条街就能听见,谁也看不出这座看着平和的小城,底下藏着十多年前染血的旧案。

刚到大理寺门前,就见一个穿灰袍的老吏员候在门口,看见池孟洲远远就拱手:“池大人,昨夜吩咐的事儿已经办妥了,苏家旧案的卷宗都挪到偏厅了,无人乱碰。”

池孟洲颔首应了,递过一包早市买的糖糕给老吏:“麻烦张老爹了。”

老吏乐呵呵地接了,侧身给两人让路,又冲时梦周笑了笑,不多问半句,转身守在了门口。

进了偏厅,果然见整摞泛黄的卷宗整整齐齐堆在案上,纸页边缘都发脆了,还带着经年藏书的霉味儿。时梦周走过去翻了两卷,果然如昨夜料想的那样,通篇只写着“深夜走火,阖府一十三口无一幸免”,连当日勘验的仵作手记都短得可怜,半点儿疑点都没提,分明是被人重新整理删改过。

她把手里的卷宗往案上一放,回头冲池孟洲摊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全是官样文章。”

池孟洲正在翻另一摞地方报送的旧档,闻言抬眸指了指案角那捆用油纸封着的卷宗:“看看那边,那是当初没来得及改的原始档,都让人找出来了。”

时梦周拆开油纸,慢慢翻开纸页,最上面写着当日发现火情的差役口供,刚看两行,就低呼一声:“你看这里,说火起的时候,苏府大门是从里头闩死的,破拆的时候,门闩上根本没有拉动的痕迹,也就是说起火之前,大门一直是从外面锁上的?那苏府一大家子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大门从外面锁上呢?凶手把人都锁在里面再放火,这样谁都跑不出来啦。”

池孟洲闻言走过来,指尖按在那行字迹上,目光沉了沉:“不光是这个,你往下看,仵作当初验尸的时候,记了有七具尸骨的头骨上有锐器劈砍的痕迹,根本不是烧死的,是先被人杀死再焚尸。”

时梦周顺着往下翻,果然看见泛黄的纸张上,用小楷歪歪扭扭记着勘验结果,字里行间藏着当时仵作的惊疑,只是这些记录全被封在了原始档里,半点儿没露出去。她指尖划过那行模糊的字迹,心里发凉:“十三口人,七个提前被杀,剩下的活活烧死。”

毛球趴在她手边嗅着纸页上的霉味儿,耳朵竖得直直的,忽然拱了拱那摞卷宗最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硬布包。时梦周把布包抽出来,拆开一看,里头是半块染了暗褐色痕迹的碎瓷片,瓷底印着半个模糊的官款,是宫里官窑出的瓷器。

时梦周捏着瓷片抬眼:“苏家就是个经商的,怎么会有宫里的官窑瓷器?还碎成这样藏在卷宗里,想来是火灭后清理现场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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